插图063男人确实感受到一股威压,再怎麽棘手的魔物都不曾散发出这种感觉,令人下意识相信他真的能让这二人听令。

    “我不认为你收买得到就是了。”“浑帐东西……!”男人勃然大怒,公会裡的冒险者之间也倏然弥漫一股紧张氛围。

    新手冒险者利瑟尔,竟敢断言实力坚强的b阶冒险者比自己不如,这可不是区区富豪拥有的胆量。这一瞬间,除了那男人以外的冒险者纷纷对利瑟尔刮目相看。

    同时,他们也即将明白,为什麽劫尔一向独行,眼前这人却能勾起他的兴趣。

    “老子跟你花钱请的那浑蛋一样是b阶!”“那可真厉害。”男人呼出粗重的气息,嘴边浮现一抹扭曲的笑。全场只有他一人深信不疑,以为对方终于搞清楚自己惹了谁。为了挽回差点破灭的自尊,正当他准备开口……

    “只不过。”利瑟尔稍稍偏头,只凭这一个动作,男人梗在喉头的语句便烟消云散。那是不许他开口的命令,强制他深信自己的一举一动必须请示对方首肯。偏头的动作由少女做来甜美可人,此刻却宛如处刑的号令。

    空气倏然紧绷,所有声响都陷入静默,只留下利瑟尔的声音。

    “拿你这种程度的存在,跟属于我的东西相比,令人不快至极。”男人狂怒之下放声大吼,话中掺杂激烈的情绪,谁也听不懂他说了什麽。

    他巨岩般的拳头拔出背后的大剑,不消一秒的时间便朝利瑟尔挥下,而劫尔拔剑应战甚至花不到半秒。

    男人的剑从根部被斩断,断刃飞到空中,劫尔修长的腿随即扬起。

    “唔啊!!”利得能切开风的踢击直捣男人胸口,击飞他巨大的身躯,本应承受冲击的公会大门发出巨响,反掀出去,男人一口气飞到建筑物外头。

    同一时间,劫尔伸手捉住即将落到利瑟尔身上的断刃。稍后掀起一阵迟来的风压,飕然扰动公会内的空气。

    “别这样。”破坏声的残响仍在一片寂静中回荡,此时平稳的嗓音忽然响起。

    “公会职员不得插手冒险者之间的纠纷,对吧?”劫尔收剑入鞘,回过头来,看见利瑟尔轻轻压着史塔德准备举起的左手。

    “……公会只是不负责调解纠纷,没有禁止出手。”“那就好,我原本担心你因此受罚。”史塔德低头看向重获自由的那隻手。凝聚魔力的瞬间,受到利瑟尔压制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些许不满。但一想到利瑟尔的举动是出于担忧,便老实接受了。

    尤其利瑟尔毫不挂念眼前被踢飞的男人,更令他不由得这麽想。

    “看到眼前有人互殴还是照样整理文件的男人,真想不到。”劫尔开口。

    “这次攻击有波及我的疑虑,是不可抗力。闭嘴。”史塔德嘴上一边说,但他注意到了。那一瞬间自己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排除威胁利瑟尔的外敌。

    为什麽会这麽想,他自己也不明白,只能说是被利瑟尔的氛围煽动了。又或者,也许受人支配就是这麽回事。

    “这还真是……”劫尔愉快地眯起眼睛,话中暗藏深意,彷彿看穿一切。史塔德闻言,抬起垂下的眼光开口,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能够理解,表示你也差不到哪去。”“我这是职责。”劫尔回避对方的追究,将手中的断刃放到桌上。利瑟尔不知何时又开始继续阅读公会规章,此刻忽然看向劫尔。

    “话说回来,你竟然没有砍伤他。我是很庆幸啦。”“个人责任也包括清理善后,砍了麻烦。”“咦,那我们也要负责把门修好吗?”“那个只要付修理费就行。”原来有这种规定,利瑟尔低头看向册子。遍寻不着相关记载,应该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吧。该学的事情还很多。

    “史塔德。这本规章还给你,谢谢。”“不需要了吗?”“嗯,已经大致读过一遍了。”利瑟尔将册子还给史塔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毕竟他们今天的目的可不只有聆听讲解而已。

    “好,来物色一下……”第一个委託吧。刚回过头,利瑟尔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众多冒险者终于从各种冲击中回过神来,此刻正和其他公会职员一起关注着利瑟尔的一举一动。

    “明天再说吧?”利瑟尔说。

    “我想也是。”劫尔回答。

    这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利瑟尔不介意受人瞩目,但不代表他希望旁人费心。

    “史塔德,我们明天再来,届时再麻烦你收取大门的修理费用。”留下这句话,利瑟尔与劫尔一同走出公会。男人仍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四周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路人,不过二人丝毫不放在心上,直接回到旅店。

    “哎呀,这麽早就回来啦?”“不知道为什麽有人来找麻烦,我们差点被砍,就先回来了。”利瑟尔照实说明,女主人听了自然吓一大跳,忿忿不平地说:“冒险者就是这样,真受不了!”最后只留下劫尔的疑惑:这位太太到底以为利瑟尔是冒险者以外的什麽人啊?

    第一卷 第五章 到了夜晚,劫尔没点灯,独自坐在床铺上。

    他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完全没把壮汉放在心上的利瑟尔,以及令人不悦的谩骂跟更多的谩骂。背后传来的对话声近在咫尺,沉稳的嗓音,接着清静的支配降临。

    『只不过。』气氛确实变了。那一瞬间,利瑟尔从劫尔熟悉的姿态摇身一变,成了不同世界的存在。他一向觉得利瑟尔举手投足充满贵族气质,但那时劫尔才明白,利瑟尔至今一次也不曾以贵族的身份行动。

    『拿你这种程度的存在,跟属于我的东西相比,令人不快至极。』那声音、那一字一句,牵引出近似本能的冲动,驱使他“保护利瑟尔”。劫尔仍记得当时高昂的情绪,宛如解开了枷锁。

    结果,他本来只打算稍微打晕那巨汉就好,却以击溃内脏之势将对方整个人踢飞,还意外破坏了公会大门。

    “(我的,吗……)”这句话只是主张自己身为僱主的权力,还是隐含别的意义?劫尔厌恶别人强迫他听令,利瑟尔的说法却没有令他感到不快,想必是因为利瑟尔平常从来不曾视他为比自己低下的存在。

    以利瑟尔原本的身份,受人服从本是理所当然,关系竟能拿捏得如此巧妙。劫尔压抑住涌上喉头的笑意,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他觉得让利瑟尔僱用是正确决定,可见多少受到这人吸引。

    这次虽然受到他的气场支配,下次想必能保持理性了。即使如此,他仍然会展现出同样的行动,凭着自己的意志。

    “又不是骑士。”劫尔喃喃自语,笑出声来。从自己口中说出这词汇,实在滑稽至极。

    隔天,利瑟尔的冒险者生涯终于揭开序幕。

    “虽然刚开始遇上了一点挫折,不过今天天气晴朗,很适合冒险呢。”“那个挫折有八成是你的问题。”二人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沙沙踏着脚下的草地前进。虽然出了王都,他们仍然位于清楚看得见城牆的距离,几乎没有魔物出没。

    天候晴朗舒爽,利瑟尔也露出愉快閒适的微笑。王都近在咫尺,并不代表魔物完全不会出没,但利瑟尔一点也不在意。

    “这个国家的宪兵还真是认真又老实,虽然我觉得满有趣的,没什麽不好。”他们正在讨论早上发生的事。预计一起出门的日子,利瑟尔和劫尔自然会共进早餐。今天早上也不例外,他们正一边讨论委託事宜,一边享用旅店提供的美味餐点。

    『打扰一下!听说这裡有房客伪装贵族身份!』一道声音响彻晨间的旅店,劫尔听了皱起眉头看向利瑟尔。

    利瑟尔刚住进旅店的时候,确实曾经引起一番骚动,经过本人明确否认贵族身份之后,现在週遭人们也都知道他不是贵族了。不过,附近的孩子每次见到利瑟尔,仍然欢声嚷着贵族大人、贵族大人,也许因此闹出了奇怪的传闻。

    『等一下,你别随便诬赖我们家的客人!』『这位女士,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让我过去。』『你怎麽可以擅自进来!』利瑟尔只是在一旁观望事态发展,一副觉得很有趣的样子。即使自己位于骚动中心,能旁观的时候仍然一样静观其变,这就是利瑟尔的个性。

    当然,骚动波及餐厅的时候,利瑟尔的旁观也就画下了句点。宪兵勉强穿越女主人激烈的干扰攻势,终于来到餐厅。一看见两人的身影,他张开嘴巴,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

    『这……』『喂,这家伙僵住了。』『是啊,僵住了。』利瑟尔正优雅地饮用餐后咖啡,宪兵一见到他立刻陷入溷乱。

    与骑士相比,宪兵和贵族少有交集。不过眼前这位宪兵担任队长之职,加上统率宪兵的人物是某位子爵,因此虽然机会不多,但他确实见过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