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走后,楚重阳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绿皮邮箱。

    邮箱生了锈,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被网球砸出的那个皮印还在。

    鬼使神差得,楚重阳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皮印儿。

    还挺深。

    陈深力气挺大啊。

    楚重阳乱想着离开,一边走向学校一边摸出口袋里的黑色信封。

    大概是那位林嵬的恶作剧吧。

    楚重阳记得自己是第一次看见林嵬,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她执念这么深。

    她撕开信封,信封里不是信,而是一张硬皮的卡片。

    翻开卡片后,走在斑马线正中央的楚重阳停下脚步。

    卡片也是黑色的,上面的字是暗金色,寥寥几行字,题得如泣如诉。

    落款‘吾子陆崟入冢’几个字扎得楚重阳眼睛疼。

    是陆崟的葬礼函。

    红灯已经亮了起来,车声呼啸,楚重阳依旧停在马路中央,手指发颤。

    这五月的天,终究还是凉的。

    风吹进教室,九班的教室今天尤其安静。

    偶尔几个刚来教室的人还谈着话,一看教室最后一排多了个人,立马又安静下来。

    来了个不认识的同学,没一个认得的,但莫名都觉得新同学不简单,都偷偷往后偏头打量着。

    教室里连走动都少了,早读的铃声响起来后,这才稀稀落落响起早读的声音。

    陈深冷眼看着窗外,耳机里的音乐有些飘渺,他坐的座位靠着窗。

    教室在三楼,窗外就是错落的树,楼底下的草木味随着风往上扬。

    “好闻吧?楼底下种着薄荷草,我就喜欢闻这味道。”

    陈深的前座转过身。

    “新同学你好啊,我叫赵封,我爸姓赵,我妈姓封,你也可以叫我招风,他们都这么叫我”

    赵封笑得自来熟。

    “你要不坐我旁边得了,我旁边一直都没人,好不容易来个新同学你怎么自己坐后面?”

    陈深压根没看向赵封。

    “诶哟,你别嫌我话多啊,我就是觉得你名字挺亲切的。”

    赵封自顾自地说,仿若没看到陈深的冷漠。

    “你叫楚重阳对吧,我们班主任之前跟我们说过这周会转来一个叫楚重阳的同学,当时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儿,我小时候有个朋友就叫这名字,跟我一个绘画班的,画画儿可好了”

    赵封说到一半,眼前这位新同学突然朝他看,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人给说烦了。

    “我不打扰你早读了”

    “把话说完。”

    陈深摘下右耳的耳机。

    “说什么你说跟你同名那人啊?”

    赵封转过身,把胳膊架在椅背上,心想这新同学话可真少。

    “就我小学那会儿学了六年画画,我们班有个跟你同名的,画得贼好,我妈妈跟她妈妈是朋友,我们俩就成了朋友,那小孩儿跟你一样话少,脾气还不好,没什么朋友,但我跟她相处下来觉得她人其实还不错不过后来,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看过她了,挺好一小孩儿。”

    赵封颠了颠椅子。

    “我家里还有好多她的画儿,她说是画得不好扔掉的,但其实我知道,这小孩儿就是别扭,存心送我的呢,画得都很好”

    赵封说完后抬头看向陈深。

    “所以我才对你这么感兴趣啊,我还以为我发小回来了,还想着巧啊。”

    赵封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不笑的时候眼睛挺大,但一笑起来眼睛就没了,莫名让人觉得真诚。

    他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儿冷场,因为新同学完全就没看他。

    合着就他一人耍着嘴皮子,怪不得自己总是被数落嘴贫,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愣是把自己妈给念叨烦了。

    “你话这么多,怎么不去继承德云社呢?”

    赵封妈给烦得半路赶他下车。

    “就这点儿路还要我天天送,你给我自己走过去。”

    赵封下车后,嘴皮子还一直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