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腿长,坐在高处线条会被延申得更好看。

    “你先坐下”

    楚重阳把画笔竖在右眼前,往后退几步。

    “我给你调个角度。”

    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太阳透过树杈往下投出斑驳的光影。

    树荫下,陈深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不长,盖不住面部流畅的线条。

    眼睛里是平常的冷漠,但在草木味中竟然有了几分人间气。

    楚重阳坐在画板前,发现陈深竟然是那种笑起来会很好看的类型。

    但从来不笑。

    见过的那几次笑,都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会笑吗?”

    楚重阳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了口。

    陈深看向她。

    “要笑?”

    “你当我没说。”

    楚重阳摇手。

    “你要真朝我开怀大笑,我会害怕。”

    “你没必要一直不动”

    线条画到一半,楚重阳发现陈深就一直保持着姿势没动过。

    乖得有点儿诡异。

    长得像雕像就算了,就连动静都是雕像的静止。

    “你可以看手机。”

    楚重阳越过画板看向陈深。

    陈深抬起手放在左耳的蓝牙耳机上,摁在按钮上三秒后,待机的蓝光闪烁,变成开机模式的白光。

    光点闪烁了几下不再发亮。

    “听歌呢?”

    楚重阳随口一问。

    “嗯。”

    陈深摘下右耳的蓝牙耳机。

    “要听?”

    “谢了”

    陈深问得太快,楚重阳顺着就站起身接过蓝牙耳机。

    她确实喜欢在绘画的时候听歌。

    身后游泳池换水的电泵声没停过,发出类似竹蜻蜓在半空转动细小声音。

    偶尔会和耳机里的节拍声合上。

    陈深的歌单楚重阳基本没一首听过,但意料之外得合口味。

    鼓点敲着爵士,基本都是纯音乐。

    心里传来某种奇怪的感觉。

    要是这会儿她回到三个月前,告诉那时候的自己将来会有一天会给陈深画肖像。

    那时候的自己估计会以为未来是个惊悚片。

    还共用蓝牙耳机。

    楚重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又不知道是什么。

    她现在和陈深算是什么关系。

    房东和房客?互相膈应的陌生人?

    算是

    楚重阳抬起头看了陈深一眼,继续在画纸上勾勒分岔开的线条。

    算是朋友了?

    楚重阳自嘲地笑了笑。

    从小到大她还真就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

    耳机里的爵士音乐结束后突然切入赛事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