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也只是在他常坐的车上动一下而已,后面可不关我的事,是他阳寿到尽头了。”

    她看着他,见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疯狂,飞快转回视线,脸色有些苍白。

    不管怎么说,傅存怀都是他叔叔。

    在他父母去世后还把他接了过来,给他提供了容身之所。

    而且,那时候,傅存怀车祸去世的时候,他才多大,才刚满二十岁啊。

    大厅里吹过一阵风,像是寒冬腊月里飘起的凛冽冬风。

    那风带刀,刮得人骨头都生疼。

    安旭抬眸定定地注视着他,“你别动他。”

    “那要他好好配合我的律师把协议给签了,那我就不计较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安旭抿唇,心底有些不寒而栗。

    傅时错凝视着她,忽然打了个响指,跟旁边站着的哑妇说:“把夫人的手机拿下来。”

    哑妇去了。

    安旭手心一点点发凉。

    傅时错端起小碗,拿勺子搅了搅粥,喂给安旭,“安安,喝点粥。”

    看见递到面前的粥,她脑海里就滑过周照。

    他也是这样,喜欢给她喂各种东西,甚至有些时候连吃饭都恨不得帮忙。

    “你在想什么呢?安安?”低低的音调在耳旁响起。

    安旭回神,白色的瓷勺舀了粥放在她唇边。

    “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希望安安能像我一直想着你那样想的人是我,而不是瞎想别人。”

    安旭扯唇,冷漠道:“管得真多。”

    傅时错唇边的笑意浓了许多,“尝尝看海鲜粥。”

    安旭盯着他手里的粥,片刻后伸手接过小碗,“我自己来。”

    果然是在沿海城市,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个方向上。

    她喝粥的时候,傅时错也盛了一碗,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吃了一半,哑妇拿着手机下来。

    傅时错曲指敲了敲桌面,哑妇把手机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安旭看着熟悉的手里,两个都被拿了下来。

    傅时错指尖点了点柯瑜帮她买的那台国产黑色的手机,嘴角似笑非笑地。

    他没动那台,点了她常用的那部手机,屏幕亮起。

    他手指动了动,密码输了进去,安旭看着眼皮一跳。

    因为已经解锁了。

    他点开通讯录,看着明晃晃的老公两个大字,眼里阴霾一闪而过,动手删了。

    安旭伸手要去拿手机,他抬高了手臂,看了她一眼。

    安旭捏着手指,没再抢。

    他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返回通讯录,移过去给她,温声道:“安安最好主动给照哥打个电话,让他签了协议,这样他也少吃点苦。”

    安旭看着手机,抿着唇,缓慢抬眼。

    傅时错弯唇,“哦,忘记了,安安睡了一天还不知道照哥在仓库区的时候被几米高的货物给压了呢。”

    她唇色一下发白。

    傅时错笑眯眯地,语气还有些遗憾,“不过他命大,捡回了一条小命。”

    安旭紧紧捏着指尖,指甲掐进肉里,“是你动的。”

    “安安这就太伤我的心了。”傅时错叹气,摇了一下头,“他们自己仓库里的货物倒下来,关我什么事儿呢。”

    他说着去拉她的手,“安安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给他打个电话吧。”他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他这是在拿周照的生命来威胁她。

    而她必须受威胁。

    因为周照是她的软肋。

    安旭手指紧紧捏着手机,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真后悔。”

    后悔他很小的时候去关心他,后悔那时候带着他逃出深山老林的破烂仓库。

    傅时错面色一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回她的话,眼神示意她快点。

    安旭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一串号码,脑海里突然滑过刚刚出大门时拦住她的那个带黑框眼镜男人的口音。

    那口音在五年前,她去西南那边找苗药的时候听过。

    西南、海。

    她垂眸,拇指点上号码,电话拨了出去。

    嘟了两声后电话接了起来。

    安旭没等对方说话,先开口:“老公。”

    傅时错搅动粥的手指一顿,舌尖顶了顶上颚,垂下的眼皮挡住了阴狠。

    周照:?

    着急问她的种种话卡在嗓子口,随即立马抬眼看向床边的警察,指了指电话。

    他脑门上包着纱布,正半躺在病床上,嘴角因上火和焦急早已经起了一圈的水泡。

    安旭出事那天他也出事了。

    救灾的物资因为仓库水管爆破,被淹了大半,仓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周照就立马从办公楼过去了。

    陶家锐如今不在申城,他去华北谈大米商的合作去了,时鲜仓库的一切事宜都由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