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于耗子天生怕猫,兔子天生怕老虎。

    可化作人之后,那种感觉就没了,再加上他挨着卿蓝的底线试探地踩上一脚,又踩上一脚,发现自己居然啥事都没有。

    便自觉捡到个软柿子捏,活蹦乱跳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觉得天上地下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害怕的。

    ——也是,他身量比卿蓝还高了一截。

    除去这只狐狸,卿蓝还从没被人这样近乎囚禁般地困在身下,也从没被人这样严丝密缝地近距离抱着。

    天底下没人敢这样待他,小狐狸精的表情又生动有趣,以至于他一时新奇,都忘了挣扎。

    指尖轻轻地在云奚的红色衣衫上碰了一下。

    这估摸是狐狸的皮毛所化,却并不软糯,而是类似绸缎的光滑。

    狐狸和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但又好像是一样的。

    后知后觉的,卿蓝回想起池水温热的塘中,隔着这薄薄一层,狐狸想要把他挤进自己身体里一般的力度。

    身上肌肉的线条流畅,倒是没白吃他那么多东西。

    眼见卿蓝不知想什么地又要放空,云奚赶忙把人拽起来摇一摇。

    云奚:“卿蓝你清醒一点,快,跟他说我不跟他走。”

    卿蓝望着狐狸精琥珀色的眸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一贯没什么表情,好像没有灵魂,却有着风华万千的皮囊,配在一起,像女娲取了最干净的花泥和泉水,精雕细琢捏出的假人。

    假人把真狐狸给问住了。

    这下轮到云奚卡壳了。

    他总不能跟卿蓝说是因为爱情吧。

    好歹闪亮登场,勾搭他要勾搭的人,但兔子呢?美好的初遇呢?四目相对的干柴烈火呢?

    这样子跟白无染回去了就是私奔啊,卿蓝这时候显然还没喜欢得白无染不要不要的,为了白无染一刀怼向他吧。

    而且,白无染现在要的可是狐狸。

    乍地瞧见自己这么个大活人,谁想知道他想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乎,在白无染蹲在门外兢兢业业紧紧张张的等待中,云奚急中生智编了个故事。

    首先,他胆子很肥地握住卿蓝的手,“仙尊,您还记得青石山边的云奚奚吗?”

    青石山是青云门临近人间的一座山,下面山镇无数,是青云门中人出山必经之路。

    卿蓝将自己的手生生抽出,“不记得。”

    云奚再次握住他的手,殷切而悲伤,“你不记得,就对了!”

    卿蓝:“…”

    云奚痛心道:“你当时为了救我,跌坏了脑子!”

    云奚的眼里已经含了泪光,但不影响卿蓝觉得,倘若自己信了他的邪,才是真跌坏了脑子。

    清清嗓子,云奚深情款款地继续道:“啊,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我,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被猎人的长箭射中后腿,我尖叫着挣扎着奄奄一息着,哦,是你,善良的小男孩儿,救了我!…”

    卿蓝:“…”

    碎嘴狐狸。

    卿蓝淡淡道:“撒谎。”

    云奚顿了顿,“好吧,其实那都是我们前世的事情了,今生我追随你而来,就是为了报恩,所以我怎么能跟别人走呢,快,不要磨蹭了,你快拒绝他,不要让他带我走。”

    …再好方便他悄悄咪咪地带他走。

    化被动为主动,就很刺激。

    但卿蓝显然理解错了报恩的内涵,“你是要对我以身相许?”

    碎嘴狐狸真是时时刻刻不忘引诱他。

    云奚险些呛到,“…不,这,倒也不必。”

    他勾搭卿蓝了,到时候卿蓝怎么才能恁死他?

    卿蓝的喜欢可太轰轰烈烈了,一言不合,跟着成神入魔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但司命觉得云奚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你勾搭他,再绿了他,相信我,他一定恁死你,绝不会手软。”

    云奚:“…”

    云奚已经背后发凉了,“哈哈哈你肯定在开玩笑吧?”

    司命认真脸,“并不是,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可能更快一点。”

    云奚:“…对,死得更快一点。”

    司命惊讶云奚的自知之明。

    毕竟他每次打开水幕,都能看到点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