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

    倒也不必和蟑螂比。

    呛出一口血, 云奚委屈巴巴的, “好歹让我再活十天吧, 五天、三天也行啊…司命。”

    是好商量的语气, 最后一声, 已然有了哀求的意味。

    可司命没再说话。

    他恨不得拿面镜子叫云奚瞧瞧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模样。

    脸色已经迅速地衰败下来, 苍白虚弱的就像被剪断了根茎的花, 再放太阳底下各种暴晒爆锤。

    怎么活,哪里活, 如何活?

    风轻轻一吹就要断绝生机。

    可云奚不想死。

    这是想不想就能成了吗?

    是的,就靠着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有骨气就是不能死给这秃头看”的坚强毅力, 云奚愣是与围观的众人一双大眼瞪一群小眼, 小半会也没嗝屁的意思。

    当然, 云奚自觉面容安详, 甚至可以直接改名叫云坚强。

    司命瞧不过眼, “要不然别撑着了, 下一世很有趣的,到时候,我让你怎么着都死不掉,成吗?”

    云奚艰难咬牙,“不成。”

    他的每根睫毛都写着“就是不死你能拿我怎样”。

    或许是没见过生命力这么顽强的,那绝顶的聪明仙主冷喝一声,“果然是妖兽。”

    若不是压着一口气,云奚是定然要嘚吧嘚吧骂出声的。

    哎这秃头,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妖兽怎么着了妖兽挖你家祖坟还是拔你家头毛…哦,确实拔他头毛了,但冤有头债有主的,怎么就他的锅了?

    眼瞧着就要朝他这背锅侠不讲武德地再来一掌。

    一道银光闪闪的藤蔓骤然而至。

    灵犀不愧是灵犀,当头就是给聪明仙主一锤,砸得他升天三丈,瞧着要与飞鸟共翔。

    砸得他入地三尺,誓要与地鼠比邻。

    卿蓝来了。

    一炷香前,卿蓝尚站在山下的糕点铺子前,可糕点还未入手,心神一震,似有所失。

    直白些说,就是云奚挨欺负时,他心有灵犀地感应到了。

    可感应到了又怎样,到底没来得及。

    只见他的云奚垂眼抿唇,斜斜地靠在树下,长发因为一路奔波早已散乱下来,发丝凌乱,唇间是殷红的血。

    如果可以,卿蓝宁可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卿蓝好像又看到他的师父和他的父亲。

    两个傻子,撇下他死在一处。

    云奚…如今也要撇下他。

    云奚瞧见卿蓝,先是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树影错落地映在他的脸上,如果忽略那一身狼藉的血,和往日在树下晒太阳是无二般的乖巧。

    乖巧也乖不了几秒,云奚很快就撇下嘴,眼圈顿时红了。

    他好害怕。

    哪怕知道结局已定,也好害怕。

    怕自己死掉了,卿蓝找得不到他,以为他逃婚了,怕自己死掉了,卿蓝找得到他,瞧见他惨了吧唧地躺这里。

    还好,卿蓝来了。

    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疼得云奚一哆嗦,眼前将将涣散的虚影也清明几分,云奚委屈吧唧地告状,“阿蓝…他们……”

    他们欺负我。

    话没说完,嘴里就是三颗四颗五颗…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丸。

    大的小的红的绿的黑的黄的。

    有些见都没见过,有些从前也被卿蓝挑给他尝过,都很苦,苦得能呸呸呸一天。

    可那样苦,却怎么也压不住喉根的血腥味。

    也咽不下去。

    卿蓝出现在众人前,素来是克己守礼正儿八经的仙尊姿态,他生着实在清浚出尘的眉眼,好似是锦绣白雪堆就的明月。

    这轮明月还不曾这样慌张过。

    旁边的辣椒土豆一系列蔬果瓜菜,瞧着怯怯的,却也没四散着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