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仓溟只能保一个人。

    阎王走后,昏暗的山洞里便只剩下颜仓溟一人,腿脚酸软,再难支撑,颜仓溟直接跪了下去,脊背再也直不起来,法术难以支撑住青丝,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又一点点的变成了满头华发。

    眸中涌上一层血色,又似乎是怒意翻涌,颜仓溟忽然感觉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反应过来,咬着牙,疯狂的将山洞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手指不知碰到了哪里,正不断的流着鲜血。

    可颜仓溟却浑然不知,满腔怒意无法宣泄。

    颜仓溟痛极,眼神阴翳,握着拳头,疯狂的往地上砸,这个时候,他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凝固,怒意直冲大脑,他恨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该死!你们通通都该死!!我要你们全部下地狱!下地狱!该死!!该死!!……”

    一拳一拳,鲜血淋漓,颜仓溟几近绝望的咆哮着,哭不出来,眼前弥漫了一层血色。

    忽有劲风吹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了山洞口。

    颜仓溟倏然就停了下来。

    那人颤栗着跪地,哭道:“父王……”

    颜仓溟惊恐抬眸,两行血泪霎时落下。他有些无措的转过身,甚至可以说狼狈不堪,宛如一匹孤狼,背影是那般的荒凉且无助。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颜仓溟握住自己不断颤栗的手,寒意入骨。

    旬安安跪着朝着颜仓溟走来,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她整个人也有些崩溃:“父王,安安都知道了……”

    颜仓溟闭了闭眼,忽然沉默。

    神界这些狗东西!

    真他妈多管闲事!

    旬安安对着颜仓溟磕了个头,道:“父王,安安借着爹爹的魂魄,已苟且偷生十多年了,女儿愿意……”

    颜仓溟勃然大怒:“滚出去!”

    旬安安顿时哭得厉害:“父王……”

    颜仓溟闭了闭眼,嗓子哑到极致:“出去!”

    旬安安最终,还是低头:“是,女儿就在山洞外,等着父王和……爹爹……”

    旬安安出去了。

    颜仓溟再也无法故作镇定,整个人土崩瓦解,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上气,情绪在刹那间崩溃到极致。

    他双手捂着脸,佝偻着身子,以几近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额头抵在地上,哭不出来了,一流泪便都是鲜血,恐怖难看至极。

    他再也不是那个天之骄子了。

    这个强大如斯,尊贵无比,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那里,卑微的祈求上苍,嗓音是那样的丑陋和嘶哑:“若我有罪,恳求苍天让我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好,魂飞魄散也好,别……别这么折磨我,我受不住了,求……求你们了……”

    第199章 阿颜,为师回来了

    旬安安跪在外面,整整两日,滴水未进。

    而颜仓溟仰躺在山洞中,双目无神,心如死灰,他已无力再和天争。

    若命运如此,便让他和师尊一起身陨吧。

    安安,不仅是他的命,还是师尊的命。

    取安安性命,去救师尊。

    这是不可能的。

    旬安安脸色白得吓人,就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双手撑住了她的肩,旬安安艰难的回头看去,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颜墨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随后伸出双掌,给她输送了灵力维持生命。

    “我叫颜墨,你应称我一句爷爷。”

    旬安安眼角有些湿润:“爷爷,父王他……”

    颜墨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我都明白。”

    旬安安哭了:“还有……还有办法吗?”

    颜墨也有些感叹,这天地间,对他们父子,总是不仁的,甚至……从未有过仁慈。

    “在魔界有一净化池,可以重塑你的灵魂。只是……一旦重塑,你这辈子只能留在魔界跟爷爷一起待着,且断情绝爱,五感丧失。

    因为只有魔族,可以不用灵魂就生存下去,而这是禁术,连你父王都不知道的禁术。而这,是救旬离唯一的办法,你愿意吗?”

    颜墨这话说得慎重。

    这是一个无比冒险的决定。

    旬安安的躯壳可以保留,但是魂魄已经和肉身形成一体,就是阎王所说的已经融合成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了。

    如果要救旬离,必须抽魂。而抽魂的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