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安安本就是个死人,靠着旬离的仙气和三魄,撑至如今,已是不易。

    若抽完魂魄,肉身直接化为血水也是完全可能的。

    但颜墨在,可以避免这种这种事情的发生。

    然而接下来就是重塑魂魄,重塑魂魄,塑的一定是魔族。

    意味着,旬安安再也没法修仙,也意味着重塑之后,可能就是个傀儡,即便灌输记忆进去,也改变不了傀儡的事实。

    这个抉择,他没告诉颜仓溟,是因为颜仓溟根本就不会同意。

    但他那个蠢儿子不同意的话。

    三条命,都会没有。

    因此,颜墨率先找了旬安安。

    阎王说这事的时候,颜墨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当年面临的痛苦,不比颜仓溟少。

    妻子受辱,含冤负屈而亡。

    而他捅破了天,也没将人寻回来,别说魂魄了,连龙女存在过的痕迹,他都找不到。

    而他因着仇恨,恨了龙女数十年之久。

    真相揭开的那天,若非理智尚存,他或许早就抱着龙女的衣冠冢,随她去了。

    旬安安没有犹豫:“爷爷,我愿意,现在就开始吧,把我的魂魄抽出来。”

    颜墨拍了拍小姑娘的肩:“一时入魔,一生为魔,你当真愿意?”

    旬安安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如同冬雪融化般充满了暖意。

    “父王也是魔族,不是吗?”

    颜墨微愣:“你可知抽魂之痛……”

    旬安安:“父王也曾受过这样的痛苦,父王能忍受的,安安也能忍受。”

    颜仓溟也受过这种痛苦?

    颜墨下意识的握紧了旬安安的手,仔细的探了一番,随即,眼睛亮了亮。

    “你体内有他的一魂一魄!”

    旬安安笑了笑:“是的,不止爹爹的三魄,还有父王的一魂一魄才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我。”

    颜墨没兴趣再问旬安安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组成的了,不过,他想说的是。

    “你们都有救了。”

    旬安安一愣:“啊?”

    “你父王的一魂一魄,是上神才有的神魂,抽回你爹爹的三魄,靠着上神的神魂,哪怕只有一魂一魄,也够你活了,只不过你会灵力尽失,但是你爹是谁?”

    颜墨突然哈哈大笑:“你爹是上古主神啊!有你爹在,灵力尽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挥挥手传你一点就够你继续修仙了。”

    旬安安听得脑袋懵懵的,不过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们……都有救了?”

    颜墨高兴得立马拉着旬安安消失在原地。

    “当然有救了!哈哈哈!只是你得熬过去抽魂的痛苦啊……”

    “放心吧,我能熬过去的,我还要去带父王和爹爹去江南呢。还有……以后也给爷爷买一座庭院,嘿嘿……”

    而颜仓溟早就不知今夕何夕,他躺在山洞里,自从旬安安走了,他就没有再起来动弹过。

    他仿佛又回到了子书成亲的那晚,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要,静待死亡。

    自然也就不知道储物袋里的聚魂灯已经灭了。

    “阿颜……”

    恍惚之间,颜仓溟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颜仓溟没有睁眼,只是哑着声说了句:“师尊来接我了?”

    旬离缓慢蹲了下去,眼眶红了又红:“阿颜,为师回来了。”

    哦,不是来接他的。

    那就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吧。

    倏地,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将他僵硬的指节温柔的掰开,最后,十指相扣。

    彼此的掌心都盗了汗,颜仓溟的大脑根本没法转动,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激动的,是疯狂的。

    可到了这一刻,颜仓溟发现,他居然是害怕的,恐惧的,甚至在细微的颤抖着。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有些生理性的抗拒,甚至是抵触,以至于,良久没有说话。

    用沉默来将建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防御塔。

    他真的……受不住了。

    他蜷缩在那里,身后的那人便从后面揽住他,温热的唇瓣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