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赵邻越?赵邻越死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李依果说,“我还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如果邻越哥哥在的话,姐姐或许会选择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吧,只可惜当时邻越哥哥并不在。”

    姜以忱懂了,那个女生死了。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李依果嗫嚅,脸色不太自然:“她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邻越哥哥,说是他们本就无缘,这次本也就是来告别的,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决定自己离开。我没有告诉她邻越哥哥已经死了,我告诉她我们学校很好,邻越哥哥生活的也很好。但是我……”

    “你把这件事一字不落的告诉给了赵邻越是吧?”

    事情如何发生姜以忱已经能够猜到了,李依果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姜以忱叹了口气,校园暴力……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大石头呀在她的心上,他自小没有上过学,不知道校园暴力对于受害者意味着什么。

    但他曾接到过受害者的委托,他们如同被丢进污水潭子中的白花,被潭中的毒舌肆意撕咬,分食,还要低眉顺眼,看着别人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得久了,心理防线也会崩溃的。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校园暴力的受害者选择自杀来躲避这一切,躲避那些虎视眈眈的毒蛇。

    李依果小声地抽泣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邻越哥哥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我没有想要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没想过邻越哥哥会去杀人。”

    姜以忱很不解。

    “为什么不选择报警?那个女生遭受了那样的事情也应该报警吧?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李依果哭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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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聚阴:自个儿瞎编的词

    第52章 公诸

    季轻墨伸手想拍拍姜以忱的脑袋以示安抚,手却停在了他头发的上方,季轻墨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帮着解释说:“有些事情不是报警就可以解决的,校园暴力,有直接证据吗?赵邻越的胆子本来就不大,对于他来说,逃避才是最有效的方法。那个女生选择的方法也是逃避,只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这事儿没几个人能过去,孙邬已经犯罪了,性侵罪。这种玩意儿还要让他以自杀结尾?”姜以忱冷笑一声,他自问薄心薄情,但他依然为花季少女的逝去而感到惋惜,“他的那些事一件不落全部散播出去,我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无人祭奠,淹没于忘川河中。”

    “你看起来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季轻墨淡声说到,“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孩子,没想到还是不够了解,云槐山姜小山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心冷情,情绪几乎没有过大的起伏。

    可站在他旁边的这个孩子,有血有肉,不是捂不热的冰疙瘩。

    “因为——我是个人。”

    姜以忱如是说。

    “哥哥,你为什么知道是性侵……?”

    李依果有点不解地开口问,她只说了“欺负”两个字,并没有把孙邬犯下得罪桩桩件件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我算的,”其实在李依果说出“欺负”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还要多亏他平时看一些校园小说,几乎每本里面都涉及到了“校园暴力”这个不算敏感的敏感话题,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用算歧术算了一下,果然被他猜中了,“果果。你要是没其他的事就先回去吧,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信息。”

    他看着李依果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谢”后挪着步子离开了这里,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拿出手机给乔因修打了个电话。

    乔因修是秒接的。

    “今天许副局带回来一具尸体,我查过了,身上有阴气,很可能和朔中阴气超标有关,麻烦小山主在那边好好查探一下,不要让死者蒙冤,背着‘自杀’的罪名含冤死去。”

    姜以忱冷笑一声,说:“你最好让许隆昶好好去查一下孙邬背后做的那些恶浊事,死者蒙冤?是,那个女生蒙冤死去,赵邻越也是蒙冤死去。一个自诩人上人的凶手躺在验尸台上就变成蒙冤了么?”

    姜以忱的语气很不好,乔因修也听出了点不对劲来,他仔细琢磨着姜以忱话里的意思,好在也给悟出来了,否则他这副局长的位置是怎么坐上的只怕是要被姜以忱质疑了。

    “小山主的意思是孙邬做了很多龌龊事?”

    “知道就去和许隆昶说,一定要好好查,千万不要让死者蒙冤。”

    自戕在地府是大罪,公务员自然不会留心一只鬼生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要自戕,便很难偷得好胎,说到底那个女生也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她本该美好的人生被别人毁了,还成为将伴随她一辈子的心理创伤,或许死亡对她来说的确是解脱。

    只可惜要在地府打工了,还是没有劳务合同的打工鬼。

    “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许副局,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好的,”乔因修顿了一下,接着说,“警方那边想暂时以‘自杀’结案,本来神鬼之说就不宜宣扬于世,况且这件事还发生在高中,那么多学生都看到了,如果说是他杀的话很可能引起恐慌,加上我们也不可能押着‘凶手’进监狱,所以——”

    姜以忱打断他无谓的“长篇大论”:“不用问我,我不管这些事,我没接到委托,你们或者他们想怎么写这个案子都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想让孙邬做的事公诸于世,人尽皆知。”

    乔因修在电话的那边沉默了有两分钟的时间,说:“那我委托你,请一定,要抓住孙邬的魂魄。”

    姜以忱:“?尸体你们带走了,让他灵魂逃了?你们阴气监察局可真行,阴气溯源不行就算了,现在就管一个刚出来的鬼也不行了。乔因修,你们局长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投诉个事儿。”

    “啊这……局长多久回来,还早着呢,那什么,我这边还要帮着调查孙邬的事情,就先不说了,下次请小山主吃玫瑰酥。”

    乔因修说到这里,就把电话挂断了,慌里慌张,没有半点阴监局副局长的样子。

    片片叹了口气,说:“这也不怪他们,平常这些是都是特殊部门的人做的事情,他们只是监察阴气,谁知道现在特殊部门全部牺牲,把这些事儿都丢到了他们的头上,大人别生气,我和悦凉现在就去找孙邬。”

    片片说完之后就给悦凉使了一个眼色,悦凉接收到它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之后,乖乖地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们就在学校里面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片片和悦凉这么积极,姜以忱也不会拦着他们,他和季轻墨对视一眼之后决定先回寝室等待片片悦凉带消息回来,毕竟他们可不是无所事事的玄门弟子,他们现在还背着学习的重担。

    一想到学习,姜以忱觉得自己头都要秃了,什么物理化学数学英语,他就没有一科是琢磨透了的,语文好歹还能知道几点,物化生他是真的学不懂。

    季轻墨伸手拍了拍姜以忱的肩膀,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在这片本来就寂静的场地显得十分刺耳,姜以忱看见他熟练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来,暖黄色的路灯恰时闪烁了一下,让姜以忱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从纸中渗透出来的鲜红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