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为齐瑾做心理疏导像是在安抚一只刺猬,再到后面情况稍微好一点,仿佛刺猬已经收起刺,但事实上,内里依旧紧闭着不让任何人看。

    他为这个病例做了详细记录、多方提案,开会研究,最后决定采用一个比较特殊的办法。

    他在潜意识里给小齐瑾灌输思想,让他把自己最珍贵的记忆写成文字放进某个箱子里,再把钥匙偷偷藏起来,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然后,在每次治疗,都引导齐瑾,告诉他一场严重的暴风雨让房子凌乱一片濒临坍塌,告诉他,如果想找到他很珍贵的那样东西,必须找到钥匙。

    与潜意识慢慢对应的是现实。

    齐家用显眼的大铁链锁住了一个房子,里面全是关于另外一个孩子的内容,然而,随着齐瑾慢慢遗忘了那些珍贵的回忆后,现实中的齐瑾也像是忘记了,不再想办法去找那个钥匙开那个锁。

    欧阳拓海计划中,只要现实中的锁被打开,齐瑾那些被封闭的强行藏起来的记忆也会跟着打开。

    可惜。

    实验似乎失败了。

    齐瑾暴力的强行拆除了那些,就像强行的想起了那些记忆,却又没有完全想起。

    治疗开始。

    齐瑾抱着齐猪,在带着一点点警惕其余身心全部配合的情况下,很快在欧阳拓海的语言引导下,在大脑里构建出了画面——

    车水马龙的街道,平价小区,公寓楼。

    推开房门,房间内却凌乱一片。

    房间中央站着他的爱人,正孩子气的皱着脸,听到开门声后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睛一亮,跑过来问:“阿瑾,我之前不是买了纪念品吗?装在盒子里,但钥匙不见了,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齐瑾哪知道,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但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很快被拉着一起在家里翻找。

    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累得实在不行了,齐瑾就瘫倒在沙发上看他的乐乐继续找。

    看林有乐一会儿跪下来,一会儿垫脚尖,衣摆下那截白晃晃的细腰在眼前晃来晃去,齐瑾喉结滚了滚,咽口水,说:“找不到就别找了,什么纪念品我们再买,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说着他对林有乐招招手,“宝贝,过来,先让我抱一抱。”

    林有乐很听话,果真停下来朝他走来。

    齐瑾手指发热发痒,等把人真实的搂到怀里后,一只手勾着腰、另一只手就去掰他的腿,让林有乐跨坐到自己的腿上。

    两人接了一个缠绵温柔的吻,他心中怀念又珍惜,啄吻着,呼吸正慢慢改变,脸突然被捧住——

    “要找到。”

    林有乐瞪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语气正经又严肃,“一定要找到,再买多少也不是原来那一个,很重要,知道没?给我好好想!”

    齐瑾感觉自己脸被搓了搓,看着面前爱人认真的表情,只好偏头努力想了一圈。

    其实还是没什么印象,但好像有一些闪回似得片段,让他心中不太舒服。

    都不舒服了,当然懒得说也懒得动。

    林有乐却十分敏锐,捕捉到了他那点细小的神色变化,掌心夹着他的脸追问:“你想起来了?”

    齐瑾只好不太情愿的说:“好像在我市中心那栋小区楼。”

    “是吗?”

    林有乐立刻从他的腿上下来,兴奋的快速说:“那我们这会儿就去!”

    “下次吧?”齐瑾本能的有些排斥出行,他就想在房间内,抱着他的乐乐,既然舍不得松开双手,又舍不得踏出这方小天地,又把起立的人给搂了回来,嘟囔着说:“东西又不会跑掉,我今天累死了,一点都不想开车,也不想出去,今天还是节假日,外面的车多的要命,肯定会堵的。”

    “我开,行了吧?”

    齐瑾还是不想,“你开车就不堵了吗?”

    林有乐忍不住笑了,“我开车,等找到,我们在你市中心那栋房子……做晚饭?”

    “我更想做.爱。”

    “……也不是不可以~”

    ——“好!我们现在就去!!”

    第101章 不上出租车

    林有乐今天清净了一天,齐瑾不知道跑哪去了,晚上也没回宿舍。

    吃着杨晓江请的豪华夜宵套餐,林有乐发觉自己有点过度关注齐瑾了,于是迅速解决掉夜宵,刷个牙冲个澡,出来趁熄灯前把数学课本上的内容从头开始复习。

    马上就要迎来高中第一次期中考。

    那比月考还要重要,加上齐瑾如果正儿八经的来捣乱,指不定能威胁到他的第一。

    林有乐得先把态度端正起来。

    快要到熄灯查寝的点儿了。

    寝室长问:“诶,齐瑾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有事要忙,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林有乐本来不打算关注齐瑾相关话题,但架不住这声音实在太熟,而且发声源就在边上,更重要的是那人说完后就僵住了,像是突然被人掐掉一样,可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接他的话。

    他抬头看去。

    看到杨晓江迅速爬下床铺,嘴里嚷嚷着忘了刷牙,溜进了洗手间。

    全程没敢跟他对视一眼。

    林有乐眉头挑了下——杨晓江怎么会清楚齐瑾动向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心平气和的心想:好家伙,原来是齐瑾特地收买了杨晓江。

    难怪今天几乎就没放下过手机,晚上还说买彩票中奖要请他吃豪华夜宵。

    这是当了一天的眼线,良心不安了想补偿吧?

    这时林有乐都还没去想:杨晓江这给他买夜宵的钱,其实是受贿后的“赃款”。

    龙门名邸的别墅里。

    欧阳拓海帮齐瑾找记忆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差错。

    本来应该是由他用言语来带领齐瑾去找,但齐瑾却在他构建出来的空间里,自发的跟某些人对上了话。

    被催眠就像是做梦。

    人在做梦的时候很难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惊慌、恐惧,还有欣喜等等情绪都是真实的,催眠同样,被治疗者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催眠之中,他会经历一些现实中投射出来的真实。

    在齐瑾闭着眼睛的世界里,天色已经黑了。

    接近初秋,夜晚有些冷。

    于是在出门之前,齐瑾让林有乐穿件外套。

    但林有乐穿上后他看了却不满意,非要自己进小小的衣帽间里帮忙找。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找到满意的外套,只拿到林有乐面前比划来比划去,最后都挂回去。

    林有乐就直接拿了一件,“随便穿一下。”

    齐瑾正要说。

    林有乐看向他,“反正待会儿要脱。”

    “!!!”齐瑾瞬间被说服,原本那些微妙的抵触和想要拖延的心情也都被稍稍的压了压他妥协,道:“等我喝口水。”

    “好。”林有乐没给他再拖的机会,“车钥匙我拿了,我先下楼。”

    车内是相当封闭和独立的一个空间。

    齐瑾早就考了驾照,家里也有好几辆车,不管是越野超跑还是平时的代步车都有。

    开不同的车,用不同的开车技术。

    譬如接林有乐上下班的时候,他永远是最稳当的。

    林有乐很喜欢坐齐瑾的车,因为齐瑾开车稳。

    他喜欢那种心平气和。

    会开车的人,不管是新手还是老司机总有这样那样严重或轻微的路怒症,包括林有乐自己,要是被乱开车的人吓到时,也会忍不住低咒个一两句。

    但齐瑾不一样。

    齐瑾开车时脾气好到没边。

    不管别人是想要加塞、超车,不打转向贸然变道还是信号灯十几秒就早早减速停在人行道前,他都能及时应对,半点儿不气,完全不需要他哄。

    所以林有乐虽然说这次自己开车,但下了楼后,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对此,后下楼的齐瑾也没有异议。

    只是齐瑾跟以往不一样,他今天显得有些暴躁。

    出小区转弯时,有一只野猫突然窜出来,他吓得一脚刹车踩住,当时就骂了句脏话。

    林有乐察觉出这心浮气躁,特意看了一眼齐瑾的脸色。

    齐瑾皱着眉,虽然松了离合继续开车,但眉间那点褶皱一直没松开。他开的很慢,总四下张望观察路况,哪怕是不会有行人出现的用高高的绿化栅栏阻隔的机动车道,他也总看两侧,后视镜,车内后视镜。

    “你在害怕?”

    有人问。

    齐瑾嘴唇紧抿,显露出一些不安,“嗯,我看到一些车祸的视频,可能还有些影响,不过没关系。”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从哪里来,只下意识的回答。

    车子在漫长的行驶后,终于缓缓停下。

    抵达了目的地。

    齐瑾下车,看到漂亮的霓虹灯灯牌挂在建筑物的上方,写着超如意会所。

    这不是他在市中心的房子。

    可齐瑾跟从副驾上下来的林有乐都没有察觉到这点不对。

    钥匙交给会所的泊车小弟。

    他们结伴进入了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