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左想右想,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对不起重华。

    纠结半晌之后,只有自己宽慰自己。

    一会儿想这是原主谢棠予的身子,而她当时思绪放空,么得灵魂,所以段烨抱的是她而不是她。

    一会儿又想,段烨被她所害,只剩这么几天好活,她像关爱癌症晚期患者一样,顺着他稍微哄骗他几日也无妨。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把自己心中纠缠的乱麻理顺了,又敢理直气壮的抬眼看段烨了。

    林中不宜久留,在棠予养足了精神之后,他们二人一同走向道边,要出发前往灵禅寺。

    因为自己受了胃痛的折磨,她怀着补偿的心理摸出一粒只有止疼功效的丸药,融进了自己的水囊中。

    在要递给他时忽而想到,他对来路不明的食水颇为忌惮,于是便就势一转,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当着他的面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之后,她用手背抹了下唇角流下的水渍,将水囊递过去。

    “要不要喝点水?”

    她试探着问,心中暗道,若是他不喝的话那就算了。

    没想到他很配合的接了过去。

    他的的唇凑上水囊细小的圆口,慢慢的嘬了两口,喉结上上下下的滚动。

    棠予心中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恰巧一只萤火虫飘落在他的肩头,在微弱的光芒下,她不小心瞧到他通红的耳垂。

    一愣之后,她看着他手中的水囊反应过来,忍不住抿嘴偷偷的笑起来。

    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为什么会这么纯情?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越想越觉得有趣,而后忍不住乐出了声。

    段烨瞟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

    第23章

    她在将水囊递给他之前自己仰颈饮了水。

    段烨看到她饮水时被打湿的亮晶晶的唇,被水囊的细口轻轻地挤压着,像某种香甜可口的果冻。

    不由自主的想起失去理智的时候窃夺过的一个吻,血液裹挟着对那时美妙滋味的记忆,突突的冲上了他的头。

    所以鬼使神差的接过她递来的水囊,有些干渴难耐的想解一解渴。

    只不过解的不是喉间的渴,而是心中的渴。

    一时之间想着她方才柔软晶亮的唇,喝着被她吻过的佳酿,热意攀上了头,自然冷静不下来。

    不过见自己被她笑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了颜面,便有些熏熏然的辩解道:

    “这酒有些醉人。”

    棠予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惊了山林中的栖鸟,在扑翅声响起的时候,她忍着笑意对他说:

    “陛下,这囊中不过是白水罢了。”

    段烨心虚的抿了一下唇,视线飘向一边试图岔开话题。

    “前些日子你酿的梅子酒可还存了些?那晚没能尝一尝,近日越来越觉得可惜。”

    棠予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一点一点的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那晚朕一口酒还没入喉,绮罗宫的宫女便火急火燎的来通报程美人身体不适,你又恰巧醉了,摇摇晃晃的就要往下栽倒。”段烨颇为惋惜的说,“朕便将那半坛酒扔到一边扶住了你,再看的时候里面的酒水已经尽数洒在了草地上。”

    “若你还有的话,改日再让我尝尝怎么样?”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神思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段烨没有中毒这个事实才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而后,她又想起另一件致命的事。

    她自己中毒已深,只剩几天可以活了。

    身体摇摇欲坠的摇晃了一下,一瞬间她的天都变了。

    棠予的心情沉重的像是吞了几百斤的秤砣。

    ……

    段烨去树旁牵了马,要带她回灵禅寺。

    棠予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目光复杂难辨。

    因着他一句话,她陡然发现了自己恶劣的境况,身体里的毒药不知何时会要了她的命,长的话或许好几天,短的话说不准她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而在这样的不确定之下,今晚和他独处的此刻,是她下手最好的时机。

    然而棠予无奈的想到,她根本就不是段烨的对手,若是贸然偷袭,很可能又变成与之前相同的境况,而他对她的戒备也会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