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露出有些雀跃的目光,而后迅速的直视前方,有些一本正经的而说:

    “我要睡。”

    ……

    小重华脱掉鞋子爬上床,又褪下身上破旧的灰袄,认真的放在了床边的木椅上。

    他非常瘦弱,穿着件在冬日里显得有些过分单薄的棉中衣,肉眼可见的冻得发抖。

    脱掉袄子后他迅速的钻进了被子里,可那颜色暗沉的被子看起来也又冷又硬,一点儿也不暖和。

    棠予皱紧了眉,止不住心疼。

    她忍不住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又用手背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

    在这里她对冷热疼痛不太敏感,却依然能感受到小家伙身上的凉意。

    若是能为他找来一床干净温暖的棉被就好了。

    棠予忍不住遗憾。

    小重华的长长的睫毛一下下的眨着,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手瞧。

    “怎么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见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伤口,是方才不慎被鸽子啄的。

    如今不过是渗了一点小小的血珠,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她眸子一转,嘴角一弯,忽然想逗逗他。

    她夸张的瞅着不过破了点皮的小伤,嘶了一声。

    “流血了,好疼啊。”她眉头轻蹙,楚楚可怜的说。

    小重华脸上顿时浮上了担忧之色,他也皱了皱自己的小眉头,目光有些不快的盯住了那块小伤口,仿佛试图将它吓走似的。

    棠予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熨帖极了。

    “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呀,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听罢,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认真的、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心头好似也被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流转的眸光分外的温柔。

    ……

    床尾的墙边有一张木椅,棠予坐在上面,放松了脊背斜靠着。

    在一旁陪了小重华一会儿后,她见他闭上了眼睛,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到那个破旧的小厨房里一番巡视,捡了一个破铜盆,扒拉了一些炭火装了进去,而后又静悄悄的回来,将炭火盆放在了床边。

    放好后刚一直起身,她就瞧见小重华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瞧。

    “我吵醒你了?”

    他不说话,摇了好几下头。

    “那就好。”

    她转头去将窗户封紧了,左右这屋子四面透风,倒不用担心空气不流通。

    做完这一切,她又坐回了椅子上,瞧见床上躺着的小重华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眨一眨,片刻之后慢慢的闭上了。

    棠予托住腮出了一会儿神。

    没多久,她就又皱了皱眉。

    松动的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扰得人烦不胜烦。

    她走到那门边研究了片刻,用小木块将缝隙卡死了。

    一回头看见方才明明已经闭上眼的小重华坐起身朝她这边瞧。

    见被她发现,他立马又乖乖躺好了,规规矩矩的将被子拉到肩上。

    棠予觉得她发现了什么。

    她又回床边的那个木椅上靠着了,这次安安稳稳的,没再东跑西跑。

    冬日的风宁静了下来,她支着额,有些昏昏欲睡。

    在这悠长的时间中,她想,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一梦一生。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闭着眼睛装睡的小鬼又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偷偷地看她。

    他很想问一问她,你是谁,今后还会再来吗?

    可是他有些不敢问出口。

    怕一问,这温柔的仙女就要回到天上去了。

    困意袭来,他看着窗边微光下她朦胧美丽的影子,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

    棠予在半睡半醒的迷蒙之间,忽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