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睡梦中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灵禅寺的客房中,那个黑黢黢的屋子里。

    梦醒了。

    天光照了进来,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她有些不适的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强光。

    来人气度从容,不急不缓的回身阖上了门。

    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见门口的是一个白袍僧人,眉目似高山淡月,气质如白梅寡雪,正是她之前在禅房见过的慧能。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皱着眉坐起身来。

    看到他,她就想起那个摆了自己一道、还害段烨重伤的江尘衡,心情自然称不上好。

    “大师怎么进来的?”

    “程小将军的兵士已经全部撤走了。”

    “陛下醒了?”棠予眉头一动,抬了抬眼。

    慧能摇了摇头。

    “陛下那屋房门成日紧闭着,只有两三人可以出入,贫僧也不知道如今陛下情况如何。”

    棠予不信。

    “若不是陛下醒了,谁能调动程小将军?”

    “是端王。”慧能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程小将军收到了端王的求救信,带人去解端王爷之困了。”

    棠予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这王爷一路走来稳稳当当,怎么在陛下昏迷不醒的时候忽然就出事了呢?

    而且还偏偏向程小将军求助。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他竟然去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刺激着棠予敏感的神经,让她有一种要变天的预感。

    “公子说,你这次做得很好。”慧能看着她道,“他向来不亏待有功之人。”

    “如今程小将军撤走了,陛下又生死未知。无命师兄不太理会凡尘俗事,贫僧在这寺中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同我提。”

    棠予恨江尘衡恨得牙痒痒,闻言抬了抬眼皮故意道:

    “我要吃烧鹅。”

    慧能闻言波澜不惊,看来还是有些道行的。

    “那恐怕施主要等上一个时辰。”

    “可以啊。”棠予存心呛他,“恰好我现在想要沐浴,等上一个时辰刚好。”

    “那贫僧稍候就去吩咐。”

    “真的?”

    慧能的眼眸戏谑的弯了弯。

    “出家人不打诳语。”

    “在寺庙中能吃肉吗?”

    他的嘴角浮上了笑意。

    “饮酒是佛门五戒之一,施主不也未曾约束自己?”他淡淡的看着她,直把她瞧的无所遁形,“佛祖是慈悲的,想必会宽恕你的罪过。”

    “贫僧也会包容你。”

    棠予一时语塞,却不想败下阵来,只有强撑着故意为难他道:

    “我还要见段烨。”

    慧能闻言蹙了蹙眉头。

    棠予见他终于吃瘪,得意的扬了扬眉,心情舒畅了不少。

    “陛下的屋门日夜有人轮值看守,这件事怕是不太容易。”他话音一顿,又道,“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法子。”

    听他这么说,棠予也顾不得与他置气了。

    “你有办法?”

    “听说施主身轻如燕,能飞檐走壁。可以掀了房顶的瓦片,潜入屋中去。”慧能道,“届时我会安排人吸引屋前侍卫的注意力,确保你的安全。”

    棠予的眸子闪了闪,虽然这个方法简单粗暴,不过确实可行。

    只是……

    “一直得不到陛下的消息,贫僧的心中也有些疑虑。你此去若发现他有一息尚存,可顺势送他一程,以免夜长梦多。”

    “……”

    棠予有些无奈苦涩的抿了抿嘴角,只是好像显得她有点心怀不轨。

    “……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