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烨的手指动了一下。刚想有些动作,她就忽的退开了。

    于是他又将自己蠢蠢欲动的指尖压下,决定暂时放过这只偷偷揩油的猫儿。

    他努力压住自己想要翘起的唇角,试图不让她发觉,自己已经醒了。

    而她似乎也真的没有意识到。

    因为她胆大包天的又凑了上来,还若有似无的,舔了一下他的唇缝,仿佛要尝尝味道似的。

    段烨睁开眼,瞧见她捂着嘴笑着退开,眸子中闪着愉悦的笑意,像个小狐狸一样眯了起来。

    他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后颈。

    棠予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的抬起眸,瞧见了他那双幽深戏谑的眼,和一点隐约的火光。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后颈,像是审判之前左右晃动的钟摆。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段烨低首凑近,棠予吓得一下子闭上眼睛。

    她紧紧地闭着眼待了片刻,却没有等到预判中的狂风暴雨。

    而他的呼吸就在近前,仿佛撩人的春风。

    棠予睁开眼睛,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然后,他就这样直视着她,轻轻地吻了上来。

    像是缠绵的、轻盈的细雨一般,轻轻地将她送上了云端。

    ……

    窗外传来婉转的鸟啼,棠予在暖融融的晨光中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一摸,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不由得有点失落。

    随即,她眼眸流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用被子蒙住了头,在里面傻笑了一会儿。

    她卷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而后神清气爽的跳下了床。

    洗漱完之后,棠予坐在梳妆台前,琉月用木梳在她身后理着她的头发。

    “小谢姐姐,不如今日我给你挽个百合髻吧,你这一头长发这么漂亮,挽出来一定特别好看。”

    她话音落地,却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她的答音。

    有些奇怪的抬头督了一眼,从铜镜中瞧见她嘴角挂着笑,正坐在那里怔怔的出神。

    琉月眸子一转,索性没再问她,自顾自的开始给她捣鼓发型。

    往常她若是想给她的头发做个什么新的花样,她一定会摆摆手说,不用弄那么麻烦,怎么简单怎么来。

    所以今天开口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如今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发觉她的意图,于是琉月便权当她默认了,有些技痒的开始在她头上挽花。

    将最后一点碎发拨好之后,她小心的用发钗固定好了这个繁复又精巧的发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小谢姐姐,你看!”

    她得意洋洋的向她展示自己的作品,心中却做好了被她抱怨的准备——没办法,她一贯是懒得装扮的。

    在琉月看来,不管她怎么说,这个发髻都极称她,不仅没有抹灭她偏冷的特质,还添了几分雍雅的格调。

    棠予抬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一瞬间有些恍然。

    她觉得自己有几分像宫中的娘娘了。

    这个认知让她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不吝惜赞美的对琉月道:

    “很好看。我往常竟然从来不知道你的手这么巧。”

    “……”

    这不是您不给我发挥的机会吗?

    琉月腹诽了一句,又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感觉今天她有一点不对劲。

    而当棠予拿起一根金钗和一支步摇问她哪一个更好看的时候,琉月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暗道,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

    最后,她看到向来不施粉黛的棠予,打开了一小罐口脂,在她淡色的唇上涂上了一层鲜亮的红色。

    “小谢姐姐,这两天是要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棠予笑了一下。

    “没有。”

    “……”好吧,我可以装作相信的样子。

    ……

    临近晚上的时候,棠予哼着小曲整了整自己的床榻,她将被子拍松叠整齐,将每一寸褶皱都耐心的抚平,又在床尾挂了两个很好闻的香囊。

    其中一个是暧昧的烟粉色,上面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是温菁前段时间特意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