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棠予早就忘了这茬,今日她收拾屋子,看到这个香囊好看,就顺便拿了出来。

    当天晚上,段烨没能来。

    梓竹特意赶来告诉她,程小将军突然入宫求见陛下,似乎有要事要禀报,如今他们二人在御书房中,估计要彻夜长谈。

    棠予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自己拥着被子睡了。

    这晚,她做了一个香汗淋漓的梦。

    梦中她是被人吻醒的,她睁开眼,看到段烨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眸中深沉的欲念搅成漩涡,吸引着、拉扯着她的灵魂。

    她身上落下无数温热的吻,整个人仿佛被他一寸寸点燃,她抗拒的念头被彻底瓦解了,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凝聚起来。她把灵魂交到他手中,然后卷入了他创造的,起起伏伏、高潮迭起的漩涡中。

    绣被翻涌成红浪,她一夜间,知道了什么叫抵死缠绵。

    ……

    第二日一大早棠予就去洗了个澡。

    在琉月给她放水的时候,她问了好几遍,昨晚段烨有没有来。

    琉月起初说没有,但听她问的多了,又不确定起来,暗自琢磨或许是我睡得太死不知道,于是她对棠予说等一会儿有了空闲,她去问问梓竹。

    棠予在浴桶中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水凉透了,她身上的热意彻底降下去,她才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来。

    她垂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的痕迹。

    然而过了片刻,她身体上浮出一层薄红。

    稍不留神,脑海中就会忽的闪过在昨晚的梦中,在目光所落之处上发生的那些让人颤栗的、恼人的细节。

    那么逼真,让她明知是梦,又觉得不是梦。

    她站着怔怔的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开的声响。

    起初她以为是琉月,然而脚步声响了两三声之后,她听出来人并不是她。

    “别过来!”

    她偏头低喝,瞧见了段烨的袍角。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好像被她激起了担忧,更匆匆的上前。

    棠予情急之下一下子钻入了水中,却因为慌乱之中没有调整好呼吸,一口水呛进了喉咙,不得不冒出头来,咳的狼狈。

    而更糟糕的是,她察觉到他走近了。

    棠予忍住咳意,将下巴尖埋进水里,只露出口鼻。

    漂浮在水上的红色花瓣努力的汇聚,试图遮住水下诱人的春光,然而水波却嫌它不解风情,硬要把它往一边推去。

    棠予有些委屈的抬眸看了一眼段烨,目光一触,面上立刻浮起薄红。

    “你出去!”

    她用水粼粼的眸子瞪他。

    段烨见她没事,微微放下心来,他试图将眸子瞥向一旁,想努力压下身上的热意,却又觉得眼前这副美景,他少看一眼都觉得可惜。

    见她渐渐地恼了,段烨不得不遗憾的回身退出去,然而刚转过屏风,他就听到身后一阵猛咳。

    他心中一揪,回过头两三步走了进去。

    去年她曾咳过一段时间,当时他以为是寻常的风寒,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她却险些因此丧命。

    他等了整整八个月,这八个月日日煎熬,让他觉得这比从十六岁等到二十三岁的七年还要久。

    因为那七年之中,他知道她总有一天还会回来,而那八个月里,每多一天似乎都在印证着她的死亡。

    这恐惧深埋在他的心底,一听到她这样咳喘,便被不可遏制的诱发出来。

    他心中很害怕,怕她下一刻就会闭上眼睛。

    这恐惧控制着他,让他的手抚上她带着湿意的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面色和表情,语气紧张地问:

    “你怎么样?”

    若是平时,棠予是要恼羞成怒的推开他,让他出去的。可她察觉的他的神情不对,听出他话语中的忧怖,于是只好压下自己的羞意,低低的对他说,我没事。

    他的手指有些冰,微微挨蹭过她背上的肌肤,惹得她有些颤抖。

    棠予调整着气息忍了一会儿,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了,开始轻声试探,让他出去。

    “水冷了。”段烨说。

    然后他脱下身上的大氅放在一旁,绷着一脸平静的面色绕到屏风外,才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棠予隐约听到,以为是一声叹息。

    一旁放着的大氅看上去就很温暖,她踏出浴桶裹在身上,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门被关上了。

    她心底浮出莫名的失落,忍不住想: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