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若我用这种方法对你呢?”棠予说,“若我把刀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逼着你让位给江尘衡呢?”

    段烨眉间浮出痛苦的神色。

    “棠予…你不要这样,我会被逼疯的……”

    ”段烨,我拿出我最大的诚意,用最柔和的方式来待你,却只换得了你满口谎言吗?“

    段烨长久的沉默。

    “你若放不下权势,为什么不早早的与我明说呢?也省的我这段时日,变着花样的与你在此事上纠缠。”

    “我不是放不下权势。”段烨低声说,“我只是放不开你。”

    他对上棠予带着不解和嘲弄的目光,认真地说:

    “我可以把皇位让给任何人,但不能是江尘衡。”

    棠予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掀起眼帘,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静静地说:

    “我说与你白头到老,从来不是骗你。”

    段烨用沉默长久的顽抗。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棠予心头浮上涩意,有些疲倦的说。

    “棠予,你是一只蝴蝶。”段烨说,“若是没有罩子,你随时可以从这个大大的玻璃缸中飞走。”

    “而我却是一只笨拙的乌龟,只能永远的被困在这里。我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掀不掀开那个罩子。”

    “若你是那只乌龟,你会为蝴蝶把罩子掀开吗?”

    第47章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棠予走到一旁去关窗, 手指勾住窗扇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蓝沉沉的天幕。

    真复杂啊。她想,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搅进这么麻烦的事里面呢?

    不过归根结底,是她先向他泄露了天机, 如今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有限的信息中, 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听起来,只是他把她困在了这里而已。

    而飞不出去的蝴蝶本就承诺了,会一直留在乌龟身边。

    那么不掀开那个盖子,又能怎么样的?

    若这样想,他似乎也没什么大的过错。

    可他不知道,这样下去,玻璃缸会碎裂,也不知道,蝴蝶还有另外一只要救的蝴蝶。

    棠予看着头顶暗沉沉的雷雨云, 知道自己不能再与他深谈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另一只蝴蝶……她自然也不可能让段烨知道。

    若他知道了,莫说为她掀盖子了,甚至可能直接把她的翅膀咬掉。

    她绞尽脑汁, 别无他法,最后,只能用最极端的那一种。

    晚饭的时候, 她在他的粥中下了药。

    在他睡过去之后,她用锁链将他锁住了。

    段烨醒来之后,看到了自己手脚上的镣铐,他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棠予, 有些无奈的失笑。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棠予勾了勾唇角,弯眸看了他一眼。

    “夫妻情趣。”

    段烨心头一热,刚想使力的手又软趴趴的放了下去。

    ……

    棠予谨慎缜密,防备的十分周全。平时段烨需要活动的时候,她都要他先喝一碗药,确认他浑身软绵绵才肯将他放开。

    而晚上为了防备被他挟持,棠予睡在屏风外的那张小塌上,从不靠近他一步。

    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之后,某天入了夜,棠予刚吹灭了蜡烛,忽然听到床边传来一阵响动。

    "怎么了?"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她此刻什么也看不清。

    “我想喝杯水。”

    “杯子碎了?”她方才确实听到了清脆的脆裂声,暗自猜测可能是他不慎将床旁圆凳上的茶水打翻了。

    “…嗯。”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奇怪,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棠予默了一会儿,狠了狠心佯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