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下午茶＆试探
马尔福的话让哈利从狂喜中冷静了些，也让他注意到了同学羡慕之外的落寞和嫉妒。
“我才一年级就可以去打魁地奇，这是不是不太好？”下课了，在前往海格住处的路上，哈利忍不住问罗恩。
“什么？”罗恩不解地问。
“不太公平。”哈利说。
“好吧，也许…但就像邓布利多校长说的那样，优秀不该被年龄限制！高兴点！你一定是这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院队选手了！”罗恩拍拍他的肩膀。“唯一不妙的是，你可能要在赛场上与艾泽尔碰面了。原谅我，哈利，但他飞得确实比你更有技巧。”
“我知道。”哈利没有丧气，反而燃起了斗志，“他要是和我一样加入院队就好啦！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一定会努力训练！我要做个像我爸爸那样的找球手！”
“别傻啦！没有人能拒绝魁地奇！”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来到了禁林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几声狗吠传来，使他们不禁变得紧张起来，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海格的小木屋就在眼前。
……
……
霍琪夫人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校医院，这里空间并不大，除了塞的满满当当的草药柜和几把椅子之外，就只有两张单人床：上面还蒙着雪白的马塞布床罩，显然极少有人使用。
的确，巫师们很少需要医院，医院的床位更是无人问津，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各种治疗魔法，除了被黑魔法重创的人需要住院治疗之外，其他的巫师哪怕进了医院停留的时间也会非常短暂。
“庞弗雷，你在吗？”霍琪夫人叫道。
庞弗雷夫人从帘子后走出来，她穿着白布裙子，大半个身子都裹在一件黑斗篷里，虽有着苍白的宽阔前额，面容倒十分红润，看上去就和麻瓜教堂墙上的任何一幅画上的修女那般和善而又平常。
“又有谁在飞行课受伤了吗？”
“无法避免的意外。”霍琪夫人回头示意两人坐下。艾泽尔扶着脸上挂着泪痕的纳威坐在红木椅上。
“他们交给你了，还有学生在等我，我必须离开了。”霍琪夫人抱歉地看了看两个男孩，嘱咐一番后离开了。
“哎呀！又是你啊小家伙，这个星期你已经上我这儿来两次了，真是不太走运啊，看来你平时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庞弗雷夫人询问了纳威的状况，取出柜子里的药膏，蹲下去卷起纳威的裤脚将药抹上去。药膏擦在腿上，带来的不是一片清凉，而是火辣辣的疼痛，纳威疼的满眼泪花，但仅肉眼可见的工夫，带着血丝的红肿伤口就开始结疤。
“轮到你了，孩子。”庞弗雷夫人朝艾泽尔努努下巴，艾泽尔顺从地坐下，挽起袖子，露出微微蜷缩的胳膊。
“天哪，手腕扭伤的不轻啊？难为你还这么冷静了啊，小家伙。”
庞弗雷夫人举起魔法棒，在白皙的手臂上点了点，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骨节移位的疼痛刺激得黑发男孩浑身肌肉紧绷，但也只是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很快，艾泽尔的手臂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真是勇敢的孩子…”庞弗雷夫人爱怜地替他梳理开被汗水沾湿的刘海。
“谢谢您。”艾泽尔礼貌温和地笑了笑。
“不用客气。”庞弗雷夫人温柔又严格地说：“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这次我就不邀请你们品尝斯内普教授提供的魔药水了，那味道可不像橘子汁那么可口。记住，不要受伤，不要让自己来医疗室，更别像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那样导致别人来医疗室。”
“好的。”听到斯内普的名字，艾泽尔有点想笑，原来连医疗师都在吐槽他那味道古怪的药水。
向庞弗雷夫人道别后，艾泽尔和纳威走出校医院，向城堡外走去。
“似乎已经下课了。”艾泽尔看到了一群小狮子和小蛇三三两两地朝城堡走来。“那么我们就不用再去草地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谢谢你救了我…”纳威鼓足勇气，涨红着脸说，“还害得你受伤了，对不起…”圆脸男孩抱歉地看了一眼艾泽尔的左臂，自责羞愧地低下头。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艾泽尔安抚地说，“学校的扫帚实在是太老旧了，我会去建议教授们更新一批新的，避免意外再次发生。”
“嗯，唔…你，你真是个好人…每次都这么帮我…”纳威羞涩地抬起头，“而且这么厉害，这么勇敢…我就成天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
“才没有，我知道你在草药课上表现得非常棒，这就是你的天赋所在。相信我，你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草药学家。”
“真的吗？”纳威不敢置信地看着艾泽尔，显得惊喜而又无措。这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他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平平无奇，但竟然有人确信地指出他的优点所在，而且这个人还是样样精通的艾泽尔·邓布利多，他竟然会注意到如此不起眼的自己吗？
“当然。昨天的草药课上分辨草药时，你完成的比赫敏还要快。我留意的你一直在偷偷的看着教授，便猜想你应该是想要回答问题，为什么不像赫敏一样举手发言呢？”
“我…我不敢…我可真不像是一个格兰芬多。”纳威沮丧地说。
“我知道，踏出第一步总会有点困难，但是纳威，只要你能成功一次。往后再去做就会简单的多。下次你再想回答老师问题时，就在心中默念‘三，二，一，举手！’缺少勇气时，就与自己倒数，这样你就能获得莫大的勇气。”
黑发男孩认真的说着，笑容浅浅，神色温和，墨黑色的眼里流着光，脸庞稚嫩，说出的话却莫名令人信服。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纳威真心实意地点点头，“我会加油的！”他握紧拳，默默下定了决心。
“祝你成功。”艾泽尔微笑着与他挥手告别。一个是斯莱特林的天才学霸，一个是格兰芬多公认的倒霉蛋，两人的互动差点惊掉了周围的小蛇小狮子们的下巴。与小蛇们打了个招呼，艾泽尔向与邓布利多的约定地点迈开脚步。
不远处，几个身穿斯莱特林校服的新生看到了这一幕，为首的男孩停下了脚步，眯起淡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对圆脸男孩微笑着的黑发男孩，表情不悦。当发现黑发男孩甚至没有朝自己这里看上一眼时，他周身的气温明显又低了几度。
克拉布和高尔小心翼翼地观察金发男孩的脸色，试探地开口：“艾泽尔好像没有看见我们，要不要我替你去叫他？”
“叫他？叫他干什么？没看到他和格兰芬多的傻瓜聊得很开心吗？你叫得动他吗？”金发男孩沉着脸说。
“那…真的没关系吗？”
“关系？能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艾泽尔真的会和那个蠢货做朋友？”眼见黑发男孩已经抬脚离开了，马尔福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越过两人走了，身后的小跟班立刻跟了上去。
…什么踉什么啊？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关系呀？果然怎么看也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啊！
两人担忧地互相看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重新抢回左右护法的位置。
……
……
邓布利多邀请艾泽尔喝下午茶的地方并不是校长室，而是在邓布利多在学校的住处。
邓布利多住在城堡最高的一座哥特式尖塔里。它孤高地耸立着，与外界隔绝了所有交流，一个人呆在这里时，简直像身处孤孤单单的囚室。谁也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喜欢热闹的老头为什么选择住在这个幽僻孤寂的地方。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很少，他更是从未邀请任何人上来过，哪怕是被他从小收养的艾泽尔，也不曾踏进过这里。因此，知道邀约地点之后，艾泽尔不禁小小惊讶了一番。
当艾泽尔踏进这间茶香四溢的房间时，首先留意到的是那扇年深日久的雕花木窗。窗户上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顶上的橡木框也早已变得乌黑，但窗台边却隐隐发亮，鲜有灰尘。艾泽尔仿佛看到，那个银发蓝眼的老人长久地站在窗户前，将手搭在窗台上，向外眺望。
他也许是在俯视他为之奉献了半生的学园；也许是在凝望远方陌生或熟悉的景色；也许是在回忆某些已非常遥远的事或人…
也许，他的人，一直在塔内，心，却永远都在塔外。
“你来了啊。”正在摆放茶具的邓布利多发现了他，温和地邀请他坐下，“来吧，艾泽尔，坐到这里来，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吃点心，聊聊天了。”
艾泽尔坐在铺着坐垫的红木椅上，正对着窗户，下午的阳光投进来，并不刺眼，一片温暖的黄晕，把冷色调的黑发银发通通镀上一道柔和的金边。
邓布利多用一只色泽鲜艳的瓷盘端来了一块圆圆的酥脆点心，放在艾泽尔面前：“你小时候很喜欢这种盘子，还记得吗？”
他喜欢这个？艾泽尔仔细端详这个盘子，上面绘着一只羽毛美丽的风鸟，栖息在紫罗兰和玫瑰花蕾编成的花环里。很讨小姑娘喜欢的花样，但很明显不符合他的品味，他不喜欢红色和紫色，而是喜欢绿色银色灰色这样的色调。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说他喜欢这个呢？
久远的记忆碎片在脑中若隐若现，艾泽尔一愣，他想起来了。
是的，小时候他经常将那些色彩鲜艳的瓷器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兴奋不已。那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讨厌这些颜色的呢？好像他每长大一点，就越是厌烦那些艳丽灿烂的东西，越是偏爱冷清的色调，就像是认定这些明媚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似的。
等等，他真的喜欢过这些吗？不，他没有，哪怕小时候的自己将他们小心地拿在手上，脸上浮出笑意，他幼小的心也没有丝毫波动…
艾泽尔放下盘子，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来，试试我泡的茶。以前我很擅长泡茶，只不过不少年没泡了，因为已经没有有品味的茶客了。
茶只适合心静的人喝。麦格教授手头老有许多事情要做，她那火急火燎的脾气可不适合喝茶。海格他根本尝不出茶和烂菜叶子泡的水的区别。至于斯内普，他根本没兴趣把他的时间从配置魔药上抽出一点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老人可爱地抱怨着，为他倒上一杯绿茶，他倒茶的手法十分熟练，行云流水，没有洒出一点一滴，“以前你年龄小，不适宜接触茶或者咖啡，现在没事了，尝尝吧。”
艾泽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上蔓延开，苦涩，甘甜，清冽，让人心静。
邓布利多递上第二杯，“这是红茶。”艾泽尔接过来，色泽和香气要比之前的绿茶浓郁许多。
“更喜欢哪一种？”
“绿茶。它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你果然是个心性沉稳的孩子，”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事实上，我都觉得它又苦又涩。看来，斯莱特林确实比格兰芬多更适合你。”
艾泽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我没有选择格兰芬多，您不高兴吗？”
“是啊，我和麦格教授都很不高兴，特别是在斯内普得意洋洋地向我们炫耀他才是小艾泽尔最喜欢的人时。”老人调皮地开着玩笑，“可把我这个老头子嫉妒坏了。”
艾泽尔笑着摇摇头，他可不信斯内普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并不在意你会去哪个学院，艾泽尔，甚至你选择其他的魔法学校我也会支持你。作为你的教父，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健康快乐，身边围绕着许多朋友。今天，我看到你救了那个孩子，这说明你心中充满了友善与勇气，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邓布利多的赞许，黑发男孩扬起一个温柔谦和的笑容，含着一点点的羞涩，这时候的他看上去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为了大人表现出的满意而心情活泛。“这是我应该做的。只可惜，我的飞行魔法没有精湛，还是让那个男孩儿受伤了。”
“不，你已经非常棒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无法做到这些。总有一天，你对魔法的领悟甚至会超越我，这只是时间问题。”
“超越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吗？那可真是太令人兴奋了。”艾泽尔笑了笑，尝了一口盘子里的点心。点心的卖相不见得有多精致，味道也就一般。但这是邓布利多亲自烤的，这个名震天下的老巫师竟然还会烘焙，本身已经十分让人惊奇。
“好吃吗？你在想什么？”
“唔…很酥脆。我在想你连烘焙都这么擅长，我可是一窍不通，要向你学习的东西更多了，果然想超过你还是不可能的。”
“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如果你有空的话。怎么样，学校的课业任务开始繁重起来了吧？不过我想对你来说并不能算上什么难事。”邓布利多又端来一盘糕点，“学会的话，你可以邀请一些朋友来，举办个小茶会，可以增进增进朋友间的感情。”
“哪怕学会了，也只能做给德拉科一个人吃。他可不会高兴我们的寝室来了其他人。”
我们的寝室？这自然的态度……
做给德拉科一个人吃？这亲昵的口吻……
两人之外的都是其他人？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邓布利多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瞅着男孩轻松悠闲的眉眼，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还只是个11岁的孩子…
“那你要不要和我学呢？”
“好啊，德拉科很喜欢吃甜食。”艾泽尔温和地说。他自己其实不怎么爱吃。他嫌弃太甜太腻了。
“…那会有我的那份吗？”邓布利多问。
“当然，等我学会了，您想吃的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为德拉科·马尔福做糕点是主动的，他这个老头子想吃就得腆着张老脸去让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帮他做。他会好意思吗他？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你和小马尔福的关系总是这么好，细细想来，你们已经认识七年了吧？”邓布利多捧着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嗯。”想到马尔福，艾泽尔微笑起来，晃得人目眩神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真好。但听说今天在黑魔法防御，他顶撞了奇洛教授？“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的，但是他是为了我。”艾泽尔的笑容淡了下去。“奇洛教授问了一些很让我介意的问题，所以德拉科才会这么做。”他沉默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邓布利多知道会让这个对谁都礼貌客气的男孩介意的究竟是什么。
也是因为那件事，男孩表面是个渲柔友善的孩子，但是内里却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疏离，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所担心的。
艾泽尔没有出声，垂目低首。邓布利多依旧温和地笑着“马尔福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你去校医院时，我就发现他在一直看着你离开的方向。波特表现的非常棒，我和麦格教授打算让波特进院队，那孩子还质问我为什么不也给你这个机会。他确实是非常讲义气，是个真诚的朋友。”
黑发男孩抬眼看着老人，冲他笑了笑，“我知道。”语气轻松，眼睛却很黯淡。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男孩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就像星辰绕着太阳运动那样。
此时已经下午五时左右，太阳正缓缓落到尖塔背后，把天空映照得一片深红，九月初的晚霞虽然灿烂，但已不复八月的温暖，空气渐渐降温，透着凉意。
“你愿意与我去一个地方吗？这可能导致我们赶不上晚饭，但是那个地方有着很有意思的玩意。”邓布利多用蓝色眼睛盯着他，目光灼灼，显得既严肃又像是个要去做坏事的孩子那样兴奋。
“当然。”艾泽尔小小地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
他们走下一级又一级楼梯，到了城堡二楼，邓布利多领着他走进去了图书馆。现在是吃饭时间，图书馆空无一人，连费尔奇也不见踪影。
老人引着他径直向禁书区走去，艾泽尔挑挑眉，“你在开学时说过，任何私自到了禁书区的人都会被学校开除。”虽然这么说着，他却脚步不停。
“但我可不是任何人，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这学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邓布利多的语气再正经不过，眼睛里却透着老不正经的光。艾泽尔抽抽了抽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动作。
邓布利多在用黑岩石堆积而成的墙壁上摸索一阵，在一块石砖上敲了敲。石砖向两边撤去，露出一扇古旧的冂。
“进来吧，”邓布利多推开那扇门，转身看着男孩乌黑的眼睛，声音沉缓而平静：
“我要向你展示一件东西，它本是为了好玩而创造的魔法物品。这种魔法本不分善恶，但我赋予了它新的作用。
艾泽尔，你是我将它搬到这里以来见到它的第一个人。
我给你一点提示。
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从它里面只能看到现在的真正的自己。而有所缺憾的人，会从其中看到他们最渴望的事物。
但记住，艾泽尔——你所将看到的，并非真实。”
听着这席别有深意的话，艾泽尔的微笑淡了下去。他的神色从来都是温和细腻，不笑时就显得寡淡冷冽。
面对着男孩平静到漠然黑色瞳眸，老人微微一笑：
“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艾泽尔/德拉科：好险！柜子门差点没封住！
“我才一年级就可以去打魁地奇，这是不是不太好？”下课了，在前往海格住处的路上，哈利忍不住问罗恩。
“什么？”罗恩不解地问。
“不太公平。”哈利说。
“好吧，也许…但就像邓布利多校长说的那样，优秀不该被年龄限制！高兴点！你一定是这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院队选手了！”罗恩拍拍他的肩膀。“唯一不妙的是，你可能要在赛场上与艾泽尔碰面了。原谅我，哈利，但他飞得确实比你更有技巧。”
“我知道。”哈利没有丧气，反而燃起了斗志，“他要是和我一样加入院队就好啦！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一定会努力训练！我要做个像我爸爸那样的找球手！”
“别傻啦！没有人能拒绝魁地奇！”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来到了禁林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几声狗吠传来，使他们不禁变得紧张起来，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海格的小木屋就在眼前。
……
……
霍琪夫人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校医院，这里空间并不大，除了塞的满满当当的草药柜和几把椅子之外，就只有两张单人床：上面还蒙着雪白的马塞布床罩，显然极少有人使用。
的确，巫师们很少需要医院，医院的床位更是无人问津，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各种治疗魔法，除了被黑魔法重创的人需要住院治疗之外，其他的巫师哪怕进了医院停留的时间也会非常短暂。
“庞弗雷，你在吗？”霍琪夫人叫道。
庞弗雷夫人从帘子后走出来，她穿着白布裙子，大半个身子都裹在一件黑斗篷里，虽有着苍白的宽阔前额，面容倒十分红润，看上去就和麻瓜教堂墙上的任何一幅画上的修女那般和善而又平常。
“又有谁在飞行课受伤了吗？”
“无法避免的意外。”霍琪夫人回头示意两人坐下。艾泽尔扶着脸上挂着泪痕的纳威坐在红木椅上。
“他们交给你了，还有学生在等我，我必须离开了。”霍琪夫人抱歉地看了看两个男孩，嘱咐一番后离开了。
“哎呀！又是你啊小家伙，这个星期你已经上我这儿来两次了，真是不太走运啊，看来你平时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庞弗雷夫人询问了纳威的状况，取出柜子里的药膏，蹲下去卷起纳威的裤脚将药抹上去。药膏擦在腿上，带来的不是一片清凉，而是火辣辣的疼痛，纳威疼的满眼泪花，但仅肉眼可见的工夫，带着血丝的红肿伤口就开始结疤。
“轮到你了，孩子。”庞弗雷夫人朝艾泽尔努努下巴，艾泽尔顺从地坐下，挽起袖子，露出微微蜷缩的胳膊。
“天哪，手腕扭伤的不轻啊？难为你还这么冷静了啊，小家伙。”
庞弗雷夫人举起魔法棒，在白皙的手臂上点了点，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骨节移位的疼痛刺激得黑发男孩浑身肌肉紧绷，但也只是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很快，艾泽尔的手臂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真是勇敢的孩子…”庞弗雷夫人爱怜地替他梳理开被汗水沾湿的刘海。
“谢谢您。”艾泽尔礼貌温和地笑了笑。
“不用客气。”庞弗雷夫人温柔又严格地说：“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这次我就不邀请你们品尝斯内普教授提供的魔药水了，那味道可不像橘子汁那么可口。记住，不要受伤，不要让自己来医疗室，更别像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那样导致别人来医疗室。”
“好的。”听到斯内普的名字，艾泽尔有点想笑，原来连医疗师都在吐槽他那味道古怪的药水。
向庞弗雷夫人道别后，艾泽尔和纳威走出校医院，向城堡外走去。
“似乎已经下课了。”艾泽尔看到了一群小狮子和小蛇三三两两地朝城堡走来。“那么我们就不用再去草地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谢谢你救了我…”纳威鼓足勇气，涨红着脸说，“还害得你受伤了，对不起…”圆脸男孩抱歉地看了一眼艾泽尔的左臂，自责羞愧地低下头。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艾泽尔安抚地说，“学校的扫帚实在是太老旧了，我会去建议教授们更新一批新的，避免意外再次发生。”
“嗯，唔…你，你真是个好人…每次都这么帮我…”纳威羞涩地抬起头，“而且这么厉害，这么勇敢…我就成天笨手笨脚，什么也做不好…”
“才没有，我知道你在草药课上表现得非常棒，这就是你的天赋所在。相信我，你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草药学家。”
“真的吗？”纳威不敢置信地看着艾泽尔，显得惊喜而又无措。这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他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平平无奇，但竟然有人确信地指出他的优点所在，而且这个人还是样样精通的艾泽尔·邓布利多，他竟然会注意到如此不起眼的自己吗？
“当然。昨天的草药课上分辨草药时，你完成的比赫敏还要快。我留意的你一直在偷偷的看着教授，便猜想你应该是想要回答问题，为什么不像赫敏一样举手发言呢？”
“我…我不敢…我可真不像是一个格兰芬多。”纳威沮丧地说。
“我知道，踏出第一步总会有点困难，但是纳威，只要你能成功一次。往后再去做就会简单的多。下次你再想回答老师问题时，就在心中默念‘三，二，一，举手！’缺少勇气时，就与自己倒数，这样你就能获得莫大的勇气。”
黑发男孩认真的说着，笑容浅浅，神色温和，墨黑色的眼里流着光，脸庞稚嫩，说出的话却莫名令人信服。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纳威真心实意地点点头，“我会加油的！”他握紧拳，默默下定了决心。
“祝你成功。”艾泽尔微笑着与他挥手告别。一个是斯莱特林的天才学霸，一个是格兰芬多公认的倒霉蛋，两人的互动差点惊掉了周围的小蛇小狮子们的下巴。与小蛇们打了个招呼，艾泽尔向与邓布利多的约定地点迈开脚步。
不远处，几个身穿斯莱特林校服的新生看到了这一幕，为首的男孩停下了脚步，眯起淡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对圆脸男孩微笑着的黑发男孩，表情不悦。当发现黑发男孩甚至没有朝自己这里看上一眼时，他周身的气温明显又低了几度。
克拉布和高尔小心翼翼地观察金发男孩的脸色，试探地开口：“艾泽尔好像没有看见我们，要不要我替你去叫他？”
“叫他？叫他干什么？没看到他和格兰芬多的傻瓜聊得很开心吗？你叫得动他吗？”金发男孩沉着脸说。
“那…真的没关系吗？”
“关系？能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艾泽尔真的会和那个蠢货做朋友？”眼见黑发男孩已经抬脚离开了，马尔福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越过两人走了，身后的小跟班立刻跟了上去。
…什么踉什么啊？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关系呀？果然怎么看也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啊！
两人担忧地互相看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重新抢回左右护法的位置。
……
……
邓布利多邀请艾泽尔喝下午茶的地方并不是校长室，而是在邓布利多在学校的住处。
邓布利多住在城堡最高的一座哥特式尖塔里。它孤高地耸立着，与外界隔绝了所有交流，一个人呆在这里时，简直像身处孤孤单单的囚室。谁也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喜欢热闹的老头为什么选择住在这个幽僻孤寂的地方。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很少，他更是从未邀请任何人上来过，哪怕是被他从小收养的艾泽尔，也不曾踏进过这里。因此，知道邀约地点之后，艾泽尔不禁小小惊讶了一番。
当艾泽尔踏进这间茶香四溢的房间时，首先留意到的是那扇年深日久的雕花木窗。窗户上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顶上的橡木框也早已变得乌黑，但窗台边却隐隐发亮，鲜有灰尘。艾泽尔仿佛看到，那个银发蓝眼的老人长久地站在窗户前，将手搭在窗台上，向外眺望。
他也许是在俯视他为之奉献了半生的学园；也许是在凝望远方陌生或熟悉的景色；也许是在回忆某些已非常遥远的事或人…
也许，他的人，一直在塔内，心，却永远都在塔外。
“你来了啊。”正在摆放茶具的邓布利多发现了他，温和地邀请他坐下，“来吧，艾泽尔，坐到这里来，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吃点心，聊聊天了。”
艾泽尔坐在铺着坐垫的红木椅上，正对着窗户，下午的阳光投进来，并不刺眼，一片温暖的黄晕，把冷色调的黑发银发通通镀上一道柔和的金边。
邓布利多用一只色泽鲜艳的瓷盘端来了一块圆圆的酥脆点心，放在艾泽尔面前：“你小时候很喜欢这种盘子，还记得吗？”
他喜欢这个？艾泽尔仔细端详这个盘子，上面绘着一只羽毛美丽的风鸟，栖息在紫罗兰和玫瑰花蕾编成的花环里。很讨小姑娘喜欢的花样，但很明显不符合他的品味，他不喜欢红色和紫色，而是喜欢绿色银色灰色这样的色调。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说他喜欢这个呢？
久远的记忆碎片在脑中若隐若现，艾泽尔一愣，他想起来了。
是的，小时候他经常将那些色彩鲜艳的瓷器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兴奋不已。那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讨厌这些颜色的呢？好像他每长大一点，就越是厌烦那些艳丽灿烂的东西，越是偏爱冷清的色调，就像是认定这些明媚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似的。
等等，他真的喜欢过这些吗？不，他没有，哪怕小时候的自己将他们小心地拿在手上，脸上浮出笑意，他幼小的心也没有丝毫波动…
艾泽尔放下盘子，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来，试试我泡的茶。以前我很擅长泡茶，只不过不少年没泡了，因为已经没有有品味的茶客了。
茶只适合心静的人喝。麦格教授手头老有许多事情要做，她那火急火燎的脾气可不适合喝茶。海格他根本尝不出茶和烂菜叶子泡的水的区别。至于斯内普，他根本没兴趣把他的时间从配置魔药上抽出一点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老人可爱地抱怨着，为他倒上一杯绿茶，他倒茶的手法十分熟练，行云流水，没有洒出一点一滴，“以前你年龄小，不适宜接触茶或者咖啡，现在没事了，尝尝吧。”
艾泽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上蔓延开，苦涩，甘甜，清冽，让人心静。
邓布利多递上第二杯，“这是红茶。”艾泽尔接过来，色泽和香气要比之前的绿茶浓郁许多。
“更喜欢哪一种？”
“绿茶。它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你果然是个心性沉稳的孩子，”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事实上，我都觉得它又苦又涩。看来，斯莱特林确实比格兰芬多更适合你。”
艾泽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我没有选择格兰芬多，您不高兴吗？”
“是啊，我和麦格教授都很不高兴，特别是在斯内普得意洋洋地向我们炫耀他才是小艾泽尔最喜欢的人时。”老人调皮地开着玩笑，“可把我这个老头子嫉妒坏了。”
艾泽尔笑着摇摇头，他可不信斯内普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并不在意你会去哪个学院，艾泽尔，甚至你选择其他的魔法学校我也会支持你。作为你的教父，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健康快乐，身边围绕着许多朋友。今天，我看到你救了那个孩子，这说明你心中充满了友善与勇气，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邓布利多的赞许，黑发男孩扬起一个温柔谦和的笑容，含着一点点的羞涩，这时候的他看上去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为了大人表现出的满意而心情活泛。“这是我应该做的。只可惜，我的飞行魔法没有精湛，还是让那个男孩儿受伤了。”
“不，你已经非常棒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无法做到这些。总有一天，你对魔法的领悟甚至会超越我，这只是时间问题。”
“超越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吗？那可真是太令人兴奋了。”艾泽尔笑了笑，尝了一口盘子里的点心。点心的卖相不见得有多精致，味道也就一般。但这是邓布利多亲自烤的，这个名震天下的老巫师竟然还会烘焙，本身已经十分让人惊奇。
“好吃吗？你在想什么？”
“唔…很酥脆。我在想你连烘焙都这么擅长，我可是一窍不通，要向你学习的东西更多了，果然想超过你还是不可能的。”
“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如果你有空的话。怎么样，学校的课业任务开始繁重起来了吧？不过我想对你来说并不能算上什么难事。”邓布利多又端来一盘糕点，“学会的话，你可以邀请一些朋友来，举办个小茶会，可以增进增进朋友间的感情。”
“哪怕学会了，也只能做给德拉科一个人吃。他可不会高兴我们的寝室来了其他人。”
我们的寝室？这自然的态度……
做给德拉科一个人吃？这亲昵的口吻……
两人之外的都是其他人？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邓布利多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瞅着男孩轻松悠闲的眉眼，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还只是个11岁的孩子…
“那你要不要和我学呢？”
“好啊，德拉科很喜欢吃甜食。”艾泽尔温和地说。他自己其实不怎么爱吃。他嫌弃太甜太腻了。
“…那会有我的那份吗？”邓布利多问。
“当然，等我学会了，您想吃的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为德拉科·马尔福做糕点是主动的，他这个老头子想吃就得腆着张老脸去让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帮他做。他会好意思吗他？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你和小马尔福的关系总是这么好，细细想来，你们已经认识七年了吧？”邓布利多捧着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嗯。”想到马尔福，艾泽尔微笑起来，晃得人目眩神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真好。但听说今天在黑魔法防御，他顶撞了奇洛教授？“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的，但是他是为了我。”艾泽尔的笑容淡了下去。“奇洛教授问了一些很让我介意的问题，所以德拉科才会这么做。”他沉默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邓布利多知道会让这个对谁都礼貌客气的男孩介意的究竟是什么。
也是因为那件事，男孩表面是个渲柔友善的孩子，但是内里却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疏离，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所担心的。
艾泽尔没有出声，垂目低首。邓布利多依旧温和地笑着“马尔福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你去校医院时，我就发现他在一直看着你离开的方向。波特表现的非常棒，我和麦格教授打算让波特进院队，那孩子还质问我为什么不也给你这个机会。他确实是非常讲义气，是个真诚的朋友。”
黑发男孩抬眼看着老人，冲他笑了笑，“我知道。”语气轻松，眼睛却很黯淡。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男孩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就像星辰绕着太阳运动那样。
此时已经下午五时左右，太阳正缓缓落到尖塔背后，把天空映照得一片深红，九月初的晚霞虽然灿烂，但已不复八月的温暖，空气渐渐降温，透着凉意。
“你愿意与我去一个地方吗？这可能导致我们赶不上晚饭，但是那个地方有着很有意思的玩意。”邓布利多用蓝色眼睛盯着他，目光灼灼，显得既严肃又像是个要去做坏事的孩子那样兴奋。
“当然。”艾泽尔小小地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
他们走下一级又一级楼梯，到了城堡二楼，邓布利多领着他走进去了图书馆。现在是吃饭时间，图书馆空无一人，连费尔奇也不见踪影。
老人引着他径直向禁书区走去，艾泽尔挑挑眉，“你在开学时说过，任何私自到了禁书区的人都会被学校开除。”虽然这么说着，他却脚步不停。
“但我可不是任何人，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这学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邓布利多的语气再正经不过，眼睛里却透着老不正经的光。艾泽尔抽抽了抽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动作。
邓布利多在用黑岩石堆积而成的墙壁上摸索一阵，在一块石砖上敲了敲。石砖向两边撤去，露出一扇古旧的冂。
“进来吧，”邓布利多推开那扇门，转身看着男孩乌黑的眼睛，声音沉缓而平静：
“我要向你展示一件东西，它本是为了好玩而创造的魔法物品。这种魔法本不分善恶，但我赋予了它新的作用。
艾泽尔，你是我将它搬到这里以来见到它的第一个人。
我给你一点提示。
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从它里面只能看到现在的真正的自己。而有所缺憾的人，会从其中看到他们最渴望的事物。
但记住，艾泽尔——你所将看到的，并非真实。”
听着这席别有深意的话，艾泽尔的微笑淡了下去。他的神色从来都是温和细腻，不笑时就显得寡淡冷冽。
面对着男孩平静到漠然黑色瞳眸，老人微微一笑：
“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艾泽尔/德拉科：好险！柜子门差点没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