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然端着酒杯扬了扬唇角,侧眸道:“来送温暖。”

    季思弯了弯眉眼笑出声来,快步迎上前去收了伞抖落掉上面的雪花,放置在一旁,凑了过去笑嘻嘻的问:“你冷吗?”

    这问题来的莫名其妙,既没有头也没有尾,但却符合季思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祁然挑了挑眉好似猜到了什么,抬头望了望亭外渐渐变大的雪,真挚的点了点头,“是有些冷。”

    话音落下季思从桌下拎出来两坛酒,眨了眨眼语气一派纯真,“这药酒驱寒还能暖身,试试?”

    他的用意太过于明显,祁然掀起眼帘看了看面前这人一眼,眼眸中浮现了点笑意,配合着人说:“行啊。”

    闻言,季思笑的更加愉悦了,他别有用心安得自然是不能说的心思,也知晓祁然酒量不差,特意问初一要来个方子,这药酒驱寒暖身不假也不伤身,就是药性加上酒性容易醉人,季思喝的不多,但是一杯一杯往祁然肚里灌。

    外头吹了阵风,有几片雪花落在季思微醺染上红霞的脸上,被温度烫的立马融化成了水,他用指尖抹去,望着亭外不知不觉间变的鹅毛般大的雪景,痴痴道:“临安的雪依旧是这么大,这纷纷扬扬的怪不得诗词中总将之喻成柳絮鹅毛,蜀州的雪便不是这样,那是一种冰晶粒子,落在地上结成的雪层也不似临安的松软。”

    他本意是灌醉祁然,可别人眼神清明毫无醉意,他自个儿倒是双眼迷离,呼出的热气都带着酒香,脸红似晚霞,说话时说着说着就没意识的往桌上倒去。

    祁然第一时间伸出手放在桌上,挡在季思脸和桌沿之间,避免了血溅当场的局面,他的手带着凉意季思蹭了蹭嘴中发出喟叹,“祁然,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季侍郎平日里都是一副精明的模样,再不济也是矜贵优雅,对着旁人时都极少失态,这副醉鬼样倒是极少,像只猫儿一样在手心蹭着,嘴唇红艳,眼中泛着水光,掀起眼帘抬眸时是千般万般的好看,令祁然呼吸有些不稳。

    祁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目光像是离不开这个人一般,连周遭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看着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腹从季思嘴角划过恰好后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湿润的触电般从指尖传来,有些痒也有些烫,他眼神顿时又暗了三分,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说:“季思,你喝醉了。”

    谁料趴在桌上的醉鬼却痴痴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祁然的脸乐道:“我才没醉,你醉了,你瞧你眼睛都红了。”

    说着说着身子无意识的往下滑,眼看就要掉到桌子底下磕个满头包时,祁然长手一伸将人揽了个满怀,有些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带着浓烈的酒香混合着季思衣衫上的冷香,十分醉人。

    祁然垂眸看了看,本就紊乱的呼吸更是乱的没有章法,他喉结滑动咽下唾沫随后弯腰将人抱起走出亭子,亭外的雪还未停他小心翼翼替季思遮住风雪,屋里仅点了一盏灯有些昏暗,祁然低头望了一眼怀里的季思,叹了口气打量了一圈朝着床榻走去。

    他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床上,刚欲起身时,衣襟突然被人攥紧用力一扯,身子直直倒了下去,鼻尖相对距离不过分毫,刚刚醉意朦胧的人此时睁着眼十分清醒。

    “祁子珩,”季思出了声,“你若是走了我明日便去小倌馆,你敢和我赌吗。”

    “你伤……”

    “死不了,”季思抢过人的话往下说,随后抬起身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祁然的薄唇,哑着声道:“要死也是在你手下**,祁然,你疼疼我。”

    只一句话,祁然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季思,不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李汜的时候,虽然李汜小王爷一直觉得两人初识是在学堂之上,其实并不是。

    小王爷刚从蜀州来临安时,皇上为了提现重视替他办了个宴,朝中各位有名望的官员都唤了来,又怕小王爷无趣还让各位家中有同龄公子的都一并带上,同小王爷做个伴。

    自己当时是同父亲一道儿进宫的,如厕回去时,引路的小太监也不知去了何处只好自个儿按照原路返回,就在那时远远瞧见宫里那棵桃花树上躺了个人,就这么悠闲自得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

    像是一阵来去自如的风,连笑都带着畅快惬意。

    如今这抹风在他怀中。

    *

    作者有话要说:

    ps:不好意思,今天和朋友出去烤烧烤了,后头才码了三千字,刚开始还没到重点,给我一个小时,我十点发出来啊,重头戏,等我一哈哈!

    修改过了,修改前的其实也没啥,不知道审核为啥锁我,唉。

    第115章 以万家灯火为证

    一月岁始,岚烟缕缕。

    这一脚跨进正月人就变得闲了起来,除了初一那日皇上在宫里群宴百官累了些外,衙门也没什么琐事,乐的季思消停了一段时日。

    说起初一的百官宴,是真真险些要了他的命,他同祁然荒唐了一夜,临到天蒙蒙亮才得以歇息,祁二公子外表看起来君子端方,这上了床确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非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

    季思想着自己当纨绔子弟时纵横欢场多年,虽是逢场作戏可耳濡目染或多或少也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儿,定然是比祁然这连自渎都是自个儿教的来的够面儿,本想借着在床上指导祁然打趣他几句,好正正自己威名,男人嘛,面子事大,于上于下他倒是没这么多的讲究,只要祁然乐意他就乐意,再哪儿不是做呢。

    可这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他着了道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威名没正到不说还教人好生嘲笑了一番,一想到后头自己哭着求饶,被人逼着什么哥哥弟弟相公胡乱叫了一通,好几次还险些晕了过去,半点没有男子雄风,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别说面子了里子都没了,翌日起来便想一头撞在床栏上。

    不怪他多想,祁子珩这清心寡欲的和尚日子过了十几二十年,一不**而不召妓从哪儿学来的这般功夫,季思有些阴阳怪气的将困惑问了出来。

    于是乎只见大理寺的祁少卿皱了皱眉头,颇为欠揍道:“不是你身体过于敏感了吗?你身子有些弱了往后还是练练吧,别向昨夜一样又晕了过去。”

    气的季思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来。

    祁大人天赋异禀苦的就是季思,虽说也爽到了,可这初次尝欢便有些过渡,等下了床后他两股止不住的打颤,腰腹以下像是被人拆散重组一般,半点感觉不到存在。

    后头还是让祁然来伺候的他,穿衣束发时初一突然推门进来,把屋里做贼心虚的两人吓得不轻,季思更是差点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倒是初一神情自然,眨巴眨巴着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贺了新年好又缓缓将门合上,哒哒哒的跑远了。

    等祁然翻墙走后又冒了出来,手中端着个碗笑嘻嘻的递到季思跟前,“大人,补补。”

    季思端起来闻了闻,当归、炮姜、川芎、桃仁、炙甘草……这他娘是个女人坐月子补气血的药方,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初一一眼,不悦道:“你个小白眼狼,我这火还没消你故意气我是吧,刚刚怎不见你端着个给祁子珩喝。”

    “祁大人精气神可比您好,”初一低声嘟囔,“您这脸色活像被人吸了阳气,待会进宫了不消半刻的功夫,所有人都得传您昨夜被女鬼采补了。”

    这番话怼的季思无言以对,只能仰头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口干了,脸是有了几分血色,可身子的不适却没什么缓解,在宫门口遇见杨钦时,那人瞅着他时不时的扶着腰,还一脸关心的问:“你腰怎么了?”

    季思笑的咬牙切齿:“被我家狗撞到腰了。”

    说这话时祁然就在两人身后,后者唇角的笑意让季思有些窘迫,摸了摸鼻子快速离开,徒留下杨钦一头雾水,喃喃自语:“季府有养狗吗?”

    初一的群宴百官是大晋历年来的传统,为了彰显君臣有爱盛世太平,所有流程都是走个过场,没有人是真的来吃饭的,几个时辰下来身子弱些的都腰酸背疼,更别提季思那不能说出口的伤,整场宴席下来都有些恹恹的,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提不起什么精神,本想早些散席回去休息,却不曾想麻烦找上了门。

    季思看着横在面前的人,抿了抿唇。

    东宫的大太监方青。

    来人先开了口,“季大人,殿下有请。”

    “劳公公带路了。”季思笑道。

    随后跟着人上了马车,祁然同裴战出来时恰好瞧见的便是东宫的马车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停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不由的担忧。

    “怎么了?”见人停了下来裴战不解的问,“你脸色不大好看。”

    祁然没说话只是沉思了小一会儿道:“无事,走吧。”

    那头季思被马车颠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要碎掉一般,忍了小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文青将脑袋探了进来,“季大人到了。”

    季思揉着腰下了车抬眸打量着四周,看模样像是花楼后门,他心下纳闷面上却未露出来而是跟着文青七拐八绕到了处偏厅,他到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样貌有些陌生,有几人倒是瞧着熟悉像是才这批科举才入仕的官员,那其他人应当也是同一批的学子,如今都在各个衙门当差,假以时日又是朝中肱骨之臣。

    倒是平日里同李弘炀形影不离的晏怀铮反倒没瞧见踪影,他同这些人不熟,李弘炀身边这群“有志之士”也不见得瞧得上自己。

    “站门口干嘛,”身后传来了声音,“莫不是得让人请你进去不成。”

    厅里的众人急急忙忙松开怀里搂着的姑娘弯腰行礼,季思自然知晓自己身后站着的是谁,垂着脑袋回身行礼,“下官见过殿下,祝殿下......”

    “行了,”李弘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绕开人往里走了进去,才走几步见人未跟上来又停下脚步侧了侧头道:“还不跟上?”

    季思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在侍女的指引下入了座。

    李弘炀坐下后点了点头,奏乐跳舞才又继续开始,他端起酒杯饮了口,扫视着众人语气淡淡地说:“今日唤各位来倒没什么事,不过新年伊始同诸位吃吃酒罢了,诸位随性些不用拘礼。”

    有了他这话众人悬着心落了下去,尤其几杯烈酒下肚更是逐渐放开了,酒壮怂人胆,有几个酒气上头的搂着怀里的姑娘各种污言秽语举止放浪,丝毫看不出是个读书人的模样,整一个轻浮好色的浪荡子,厅中各种调笑**声响成一片,画面十足的不堪入目。

    季思明白李弘炀这是收买人心,可又不明白他唤自己来的用意在哪儿,端着杯酒抿着,一身其实冷如霜雪同其他人那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陪坐在他身旁的姑娘本想凑近讨好,可被冷冷地瞪一眼,也不敢做些出格的事,只好乖巧的在一旁斟酒。

    “这姑娘不和你心意吗?”李弘炀突然出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自然瞧见了季思,神情各异却未有人开口,而是盯着主位的那人,听着李弘炀又道:“若不喜欢换一个便是,这楼里的姑娘由着你挑。”

    “多谢殿下抬爱,下官不胜惶恐,”季思连忙应答,“只是今日荤腥吃的多了,身体有些不适,索性吃吃酒得了。”

    李弘炀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深思季思说的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这时一旁已经醉的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中年男人打着酒隔开了口,“嗝……让下官说……嗝……季大人是瞧不起这些个庸脂俗粉……嗝……这满屋的姑娘竟是嗝……竟是没有一位比得上季大人姿色半分……红梅不及美人妆,水吟风来自含香,这般容貌自当是瞧不上旁人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除了几个醉的糊涂的,不仅不觉得有何不妥还认同的点了点头,其余只醉了三分的众人被这话一激,酒气立马消散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眼神都明里暗里的往季思那个方向瞅,有些好奇这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季不言待会是否得恼羞成怒起来,又不大清楚主位那位爷是个什么用意,各个都噤声不言。

    就连李弘炀也是用余光望着,只见那人垂着眸,唇角扬起了一点幅度,面上也瞧不出喜怒,他眯了眯眼睛用嘴唇叼着杯沿,语气淡淡地说:“同你们相比季思的确有一副好皮相。”

    不像生气也不像认同,倒像是随口一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众人更是纳闷纷纷低下了头。

    有几个学子对季思这靠着趋炎附势上位的户部侍郎本就看不上,自认为不比季思差在哪儿,这会儿见李弘炀并未出声阻止更以为是默认是得寸进尺,冷冷的目光在季思身上打量着,似说笑般舔了舔唇嘿嘿道:“听闻季侍郎生母乃是漳州名妓,跳的西羌舞更是妖娆多姿瞧上一眼便会教人酥软了骨头,故而入幕之宾众多,虽见不到这一代名妓的风貌,但季侍郎肖母也能从中窥见一二,就是可惜了,这若是生做女儿家,想必这楼里的头牌之位也得拱手相让了,哈哈哈。”

    他的语气像是玩笑话,身旁的几人也跟着笑了笑。

    季思脸上的笑意未减,仿佛这话里的主角不是他一般,只是垂了垂眸低头饮了口酒,心中暗暗将说话那几人样子记下,等寻到机会就撕烂这几人的嘴,教教他们怎么说话。

    他心中再有诸多不悦,可当着李弘炀的面那也是不敢表露一二的,一是因为李弘炀摆明儿是打算拉拢这批学子,他自然不敢坏了他的事,二是猜不出李弘炀是要做些什么,说不准这人吃太多撑的慌,得看看自己的出糗才开心,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可季思这次猜错了,他口中的酒还未咽下去,就听李弘炀重重一拍桌子,皮肉落在实木的桌上,这声音让众人慌了心神,连忙抬眸望去,只见主位的太子爷阴沉着脸,似笑非笑道:“胆子不小啊,也不怕咱们季侍郎撕了你这张破嘴,这正三品的官员也是你能折辱的?你说该怎么罚。”

    后头这句问的是季思。

    说话那几个学子被这话吓得顿时清醒过来,会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又想起传闻中户部侍郎那些个雷霆手段,对付他们几个刚入仕的学子,那便是动动手指的功夫,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脊背升起一股寒气,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去,颤抖着声求饶:“下官……下官……下官醉的糊涂言行有失……说的都是醉话……殿下饶了下官吧……”

    李弘炀皱了皱眉一脸为难:“诸位都是朝中栋梁,孤实在难做,所以得看季侍郎如何决断。”

    那几名学子听完又连忙转了个身,苦苦哀求季思,“季侍郎,下官一时糊涂说了醉话,还望季侍郎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同下官计较。”

    季思放下酒杯抬眸望了一眼李弘炀,后者对他挑了挑眉,他有些明白李弘炀今日唤自己来的用意了,他理了理衣袖站起身,围着那几人饶了一圈,冷笑了一声缓缓道:“诸位可听过贴加官?哦,倒是我忘了诸位都是奉行孔孟之道的儒生,怎会知晓这种阴狠的法子,想必是不清楚的吧。”

    说到这儿季思笑了笑,被酒气晕染的唇不点而红,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这是刑部审讯的法子,将准备好的桑皮纸盖在脸上,然后喷水,一层层叠加每贴一层便会用阴森的声音说一句“一贴加你九品官,升官又发财”,到后头人喘不上气便活活窒息而亡,那滋味,啧啧啧,可远比什么杖毙来的刺激多了。”

    他没说一句话那几个学子脸色便白一分,说到后头更是跌坐在地上,出了满头大汗颤抖着唇朝着李弘炀求饶,一时之间乱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其他的学子又不敢贸然开头,神情也是格外复杂。

    小半晌后才听李弘炀开了口,“行了,大家同朝为官也有同僚情谊,更何况这酒气上头难免说了几句胡说,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季思。”

    “下官在。”

    “今日这事卖孤一个面子,便算了吧。”

    “殿下……”季思还欲再说这些什么,李弘炀面色一沉,他只好噤声。

    “怎么,孤的面子还不够,莫不是只有皇上才说得动你户部侍郎不成!”

    说者有意听者自然有心,本是虚情实则是带了几分实意。

    季思垂了垂眸连声应下重新回了座,望着那几个学子对李弘炀磕头道谢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冷笑了几声。

    怪不得晏怀铮不在而是唤了他,原来这笼络人心的戏码还真没人比自己合适了,文人好面子更是清高,比起那些个威逼利诱哪有这般恩情来的实际,今日厅里新科学子来了大半,这事一传出去,季思阴狠毒辣的名声越发响亮,同样太子贤良的美名也在学子中传颂。

    这法子用的好,骂名都让自己背了,好名声悉数给了李弘炀,毕竟无论那个学子在入仕之前,都心怀抱负期待闯出一番天地成就一番事业,辅佐一位贤良的君主,让自个儿的名字名垂青史光宗耀祖,更别说他还借机敲打了自己一番,可谓是一石二鸟。

    季思垂着眸饮酒在心中冷笑了两声,他想李弘炀面上并无异常,实则还是有些慌张,故而才想礼贤下士,而让他慌张的原因其实不难猜,毕竟秦王守岁这消息传的人尽皆知,虽说秦王一无母族势力,二无党羽扶持,可这里头是皇上的示意,那意义便不一样了。

    李弘煜,李暻明。

    他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眼神暗了几分。

    这场席季思的用处已经达到,等后头他寻了个由头便打算离开,李弘炀也没多加阻拦,倒是难得心情愉悦的同他闲谈了几句,让他多留点心注意裴家。

    他说的是注意裴家而不是注意裴战。

    话说的没头没尾,季思一时之间拿不定是何用意只好搪塞过去,但好在李弘炀并未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一路上季思都有些心绪不宁的,李弘炀这人一言一行都是自有打算,不会平白无故提及裴府,这突然提起自然是别有深意。

    季思没想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索性便不想了,他从那花楼后门里出来,从另一边的巷口出去,发现外头就是临安成的东大街,临近了些各种吆喝叫卖声便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