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那披头散发的人听见声响,身子一僵,脑袋慢慢低垂了下去,止不住的打着颤,双手环住双腿,紧紧将自己圈成一团靠着床头,她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可随后又有些神经质的抬起头,瞥了站在屋中冷眼望着自己的人,慌忙将视线收回。

    李弘炀并未动怒,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态度,只是柔声吩咐着丫鬟将满地的东西收拾干净,自己则跨过狼藉缓缓坐在床边,抬手顺着长发安抚,声音是柔情万千,足以让人心头一软,“觅儿怎么不吃药,说可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说与本王听听。”

    床上的人并未出声,而是紧紧环抱住自己,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当李弘煜把手放在她肩上时,虽然动作很轻可依旧让她感觉到了恐慌,身子止不住的发抖,猛地一下抬眸,眼中含着浓浓的惧意,双眼无神眼珠混浊有些怯弱,嘴唇无声的开合着,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你乖些,好生吃药,莫要让我生气,可好。”

    上扬的尾音不知让人想到了什么,觅儿身子一僵,呆滞的双目渐渐恢复过来,对了小一会儿焦才瞧清楚,甚至还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前这人的面容看的更仔细些,随后一声微弱沙哑的声音响起,“王……王爷……”

    “我在,”李弘煜温柔的替人将额前碎发拨开,细细擦掉眼睫上的泪珠,有些无奈的的叹了口气,“怎哭成这样?眼睛都哭肿了,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你如今可不能再任性了,这身子也受不住,是本王疏忽了,往后我会多陪着你,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到时候府上便热闹了。”

    不知是否听到了“孩子”二字,觅儿双瞳骤然放大,眼珠似要鼓出掉下来一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双手紧紧攥紧李弘煜的手臂,力气用的极大,以至于十指指尖都有些充血泛白,深深穿透衣衫刺进皮肉之中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她摇着头,脸白得不见血色,蓄着泪的眼眶红的可怜,“这孩子不是……”

    “觅儿!”李弘煜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着脸抢过话头,侧身冲在收拾狼藉的丫鬟吩咐,“你们先出去,替夫人再盛一碗汤药来。”

    待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他才扶着觅儿双肩,垂下眼眸满面柔情的望着她,语气轻柔的询问,“觅儿,本王待你可好?”

    觅儿有些茫然,掀起眼帘正对上面前这人的眼睛,瞧了小一会儿,好似被蛊惑般点头,回道:“好……”

    “那觅儿心中可有本王?”

    “有……”觅儿呆呆地回。

    定然是有啊。

    若是没有,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若是没有,怎一次次被牵着鼻子走;若是没有,怎会连他难过都不忍瞧见,恨不得将心剐了递到他眼前,由着他要不要都甘之如饴。

    她未知情爱,自小便被家人送进了宫,深宫寂寞更是难以见到大多男子,满怀少女心事再御花园初遇,这人温柔体贴谦谦有礼,那一刻这人便占据了心中所有,甜蜜也好,苦楚也罢,悉数来自这人,其他夫妻间如何她不知晓,她只知晓这人是她的天。

    “觅儿是本王夫人,本王自当是万分疼惜,不忍教你受半点委屈,你所有的一切,无论好与坏,本王都珍之重之,这孩子也是,他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以血肉滋养而成,那便是这世间上另一个你,本王亦同样疼惜他,无论如何得来,如今都是我们的孩子。”

    这声音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觅儿呆滞的听着,被李弘煜牵着一只手隔着衣衫轻轻抚摸着腹部,虽依旧平坦,可她好似真的感觉到这里头孕育了一个生命,一个属于她同王爷的共同的孩子。

    “我……我们的……孩子?”觅儿睁大了眼睛,眼眶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是,我们的孩子。”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足以安抚所有的不安。

    外头传来了丫鬟的询问声,李弘煜将人唤了进来,接过盛着汤药的碗,用勺子舀出些许吹凉,温柔的凑到觅儿嘴边,“要当娘亲的人,往后可莫要再耍小性子了。”

    房檐下悬挂的鸟笼中本在扑腾挣扎,想要挣脱束缚重回天际鸟儿,这时蔫蔫的躺在笼中,若不是羽毛时不时的抽搐,瞧着和没了气儿一般,许是认了命不再做这无用功。

    守着等人睡着后李弘煜便出了屋子,恰逢阿鲁急匆匆赶来,行了礼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王爷,您让寻的那太监有消息了。”

    “如何?”李弘煜情绪有些着急的问。

    “起初怎么也不说,后头咱们的人以那太监的兄长父母相要挟,他便都说了,”阿鲁压低着声音道:“同王爷猜的一样,当年这人的确从宫外抱回来一个死婴,才出生几日便夭折了,可那太监并未说是将死婴交给了谁,只说是一个人给了他好大一笔银子,。”

    “还有吗?”

    “还有?”阿鲁想了想,随后又道:“传话回来的人又提到,那太监说托他运死婴的人声音尖锐苍老,像是个老太监,这人是何身份,王爷又为何要查此事?”

    李弘煜侧眸看了人一眼,阿鲁自知多嘴,连忙垂下头,“属下多言了,主子息怒。”

    “之前梁王出事时端妃在栖凤宫闹了一通,虽被皇后压了下去,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凝香同我说起过,我留了个心眼便让你查了查,宛妃在宫里时不大同人往来,我本只是想看看这背后有何猫腻,让你查查莫名被遣送出宫的太监宫女,本以为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同皇后有关,未曾想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李弘煜眯了眯眼睛。

    “王爷可是发现了什么?”阿鲁本就不适合这些计谋,稍稍一想依旧一头雾水。

    李弘煜拐过走廊,不急不慢的说:“当年宛妃得了疯病,一把火将冷宫烧的干干净净,连带着刚出生的小皇子都被烧成了焦炭,你说好巧不巧这时宫里偷摸运进了一个死婴,还正同小皇子一般大。”

    “主子的意思是,五皇子还活着?”稍一点拨阿鲁便明白了过来,脸色骤变,眼睛猛地一下放大,像是对这番话感到了难以置信。

    “怕是不止如此,”李弘煜停下了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神情十分凝重,喃喃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小太监送出宫去,背后这人在宫中的身份定是不简单,这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平静的湖面突然跃出一尾锦鲤,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又沉沉落入水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泛起道道涟漪。

    一把将手中的鱼食撒了下去,湖中的鱼儿争先恐后的争抢起来,祁煦的目光从趴在亭子围栏边上喂鱼的祁念身上收了回来,他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冲人招了招手,“念儿,过来。”

    听见呼唤,祁念将手中剩余的鱼食悉数撒可下去,走到祁煦身旁,轻声细语的问,“大伯唤念儿何事?”

    “这些日子你父亲不在府上,可有荒废了功课?”祁煦拾起桌上的帕子,温柔细心的替人将手中的污渍擦拭干净。

    “念儿一日不敢荒废,父亲临走前给念儿说过了,待他回来要考念儿的,若是过不了父亲着关,他便将季……”

    话说到这儿,祁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眼珠转了转立马紧张的用手捂住可嘴唇,滴溜着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不难看出心中慌张。

    “季?”祁煦一下子就听到话中异常,挑着眉问:“季什么?念儿怎的不说了?”

    祁念知晓这事不能轻易为人道矣,先前一疏忽便险些说出口来,这会儿无论祁煦怎么看他都不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这话中的季自然是指的季思,祁熙心中明白,见祁念提及季思时那种熟稔和亲切,定是私下里往来不少,祁煦叹了口气,他未同季不言有过太多深交,若有了解认知悉数来源于旁人,更是无从得知这人有何能耐,能让这大的小的都甘心向着。

    他轻轻拍了拍祁念的脑袋,放低了声音问:“你话中若说的可是季思?”

    闻言,祁念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些,眨了眨,好似在问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他吗?”祁煦又问。

    这次祁念松开手小声地回了话,“季大人是个好人,他教我习字作诗,还给我带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儿,待我极好,而且他来时父亲脸上都是挂着笑的,父亲同季大人在一块儿笑的模样,比我以往见过的都多,季大人性子好,我喜欢季大人。”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好似怕祁煦听了不开心一般。

    后者心情果然极其复杂,暗暗想着:连念儿一个孩子都能瞧出阿珩对季思的不一般,那怕是真动了心思的,只是这人是谁不好,偏生是那声名狼藉的季思,这事若是传了出去,莫说父亲会大怒,就说太子那边一直以来都想拉拢祁家,断是不会放过如此一个机会,届时这事才是真乱了套。

    他脑中思绪翻涌,既盼着祁然能心中畅快,又觉得极其并未良人想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可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这事莫要说与旁人听,可记住了。”

    “念儿知晓。”祁念乖巧的点了点头。

    祁煦心头还是万般复杂,只好倒了杯茶,茶水还未入口,他身边伺候的小厮种玉脸色慌张的走进亭中,亭外日头大,这人被晒红了脸连额头的汗也顾不上擦,一进到湖心亭先是躬身行礼问安。

    “你这慌慌忙忙的,后头莫不是有鬼追你不成?”祁煦笑着打趣。

    同他闲情雅致相比,种玉神色可算不上多好看,而是慌道:“大少爷,半夏刚派人传了话来,说姑爷要同小姐和离。”

    话音刚落,祁煦脸色一沉,将手中瓷杯重重搁在桌上,脆瓷磕到坚硬的石桌,经不起这般碰撞,立刻碎成了几片,温热的茶水流了满手,他也顾不上擦拭掩唇咳嗽了起来。

    见祁煦一咳嗽,祁念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小心拍打着祁煦的脊背,语气慌乱的唤着,“大伯,可有哪儿不舒服,种玉,快去唤大夫。”

    “小的这就去。”种玉也是一脸担忧,说着话转身便打算往后跑。

    “我无事,莫要去了,”祁煦哑着声开口,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咳嗽,追问:“何时的事?”

    “昨夜姑爷同小姐大吵了一架,随后姑爷便提了这事,杨府如今都闹翻了天,但姑爷好似铁了心一般,仍由谁劝都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誓要和离。”

    祁煦脸色又冷了几分,忙问:“小姐呢?”

    “小姐倒没有多大不同,只是在房中看书。”

    听到这儿,祁煦长长叹了口气,“这丫头心中惯能藏事,少时便是这般,心中一难受便没日没夜的看书,哪怕再难受也能装出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不肯示弱,我常说她对旁人狠,实则对自己更狠,如今心中定是不好受,种玉。”

    “小的在。”

    “你安排一下,咱们去一趟杨府。”祁煦吩咐道。

    “是。”

    安排完,祁煦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祁念,还未出声,这人却是先开口了,“大伯,姑姑此时心中定是难过的,我去同她说说话,解闷逗乐可行?”

    祁煦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却也合适便同意了,等几人收拾一番到了杨府,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杨府的人远远便瞧见马车上祁家的竹叶标识,急急忙忙派人前去通传,故而等祁煦他们从马车中出来时,杨府的管家便早早候在一旁,行了礼,“祁少爷今日怎有空过来,可是有何事?”

    “也无甚大事,只是听下人说杨少爷意欲同我妹妹和离,故而来瞧瞧究竟是怎的一回事,怎么,听吴管事这话竟是不知晓?”祁煦态度脾性均是让如沐春风的感觉,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劲儿,“奇了怪了,莫不是祈府的人传错话了?”

    吴管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了几声:“祁少爷,我家少爷和少奶奶的事这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也不是小的多嘴,毕竟这些年我家少爷待少夫人如何这是有目共睹的,怎可能提出和离,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没法子,您去瞧瞧劝劝也好。”

    说罢侧身站到一边派人将祁煦一行人领了进去。

    杨祁两家联姻这些年来说起来还是祁家亏钱杨家过多,最为亏欠的还是杨钦,当初祁煦出事,若没有杨钦出面儿杨永台断然是不会管着闹心事了,外人瞧来是杨钦趁人之危强娶祁熙,其实正是因为这场联姻,才不至于让祁家一朝根基毁于一旦。

    祁煦心中涌起万般思绪,既有愧与祁熙又承了杨钦的恩情,自是比旁人还盼着这俩人恩爱白首,举案齐眉,可情爱之事岂是他能决定,只能想着待会儿好生劝劝。

    一到祁熙住的那院子,守在门前的半夏便匆匆迎了上来,福了福身问安,“大少爷。”

    “小姐没出过屋?”

    “没呢,这都一宿了,送进去的吃食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半夏急的小脸皱在一块儿,说话的语速都较平时快了许多。

    闻言,祁煦抬眸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将祁念的手递了过去,“你看着点孙少爷,我进去瞧瞧。”

    “是。”

    祁煦推开门走了进去,房中的蜡燃了一夜此时已经熄灭,可蜡油顺着烛台滴到了地上,结成厚厚一层,在房中扫视了一圈瞧见趴在案桌上睡着的祁熙,左右瞧了瞧,拿过挂在床边木桁上的斗篷,轻轻覆在人身上。

    祁熙似有所感缓缓睁眼,瞧见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愣了愣唤道:“兄长?”

    “怎睡在这儿了,也不怕受了凉。”

    听见声音,祁熙这才坐起了身冲人露出抹浅笑,“寻到本古籍看入迷一时忘了时辰。”

    “哦,什么古籍这般有趣说与我听听。”祁煦随意翻动这桌上散乱的书籍问。

    “叫......”明明看了一宿的书,可张了张嘴却压根想不起书中都写了些什么,更是连书名都没了一点印象,祁熙眼神一暗垂下眼眸不语。

    “说罢,”祁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口,“你同杨钦怎么了?之前我就见你有心事,本想着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我这个做大舅子的不便多问,可怎就成了如今要和离的局面,究竟是怎么了?”

    究竟是怎么了?

    祁熙也想知道,她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说:“半夏这丫头,一点小事而已还劳兄长跑一趟,你身子不好,这些琐事就莫要担心了,我会自行处理。”

    “小事?”祁煦是真被她这天塌下来,也从容淡定的模样给气笑了,“你当真是想同杨钦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吗?你实话同我说,莫不是还放不下那沈子襄。”

    他停了下来,看了祁熙一眼,后者垂着眸瞧不见脸上是何神情,便长长叹了口气,“此事怨我,若非因我,你同杨钦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终究是我们祁家欠杨钦良多,罢了罢了,也许和离对你二人来说并非坏事,你既心中无他,到不如各自安好,只是望你多加考虑,往后切勿后悔。”

    “不是的,”祁熙急道:“我只是......”

    后面的话她未继续说下去,只是抬起眸望向房门的方向。

    祁煦好似明白身后是谁,也随着回过身,见杨钦站在门外不作声,也不知是来了多久,脸色满是青紫的痕迹,右边脸高高肿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凄惨,估摸着因为和离的事没少被杨大人家法伺候。

    三人都未出声,局面显得有些窘迫,还是杨钦的咳嗽声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走近颔首笑了笑,大方得体,“兄长何时来的,这府中下人越发没有规矩了,都不知晓通传一声,半点没有规矩,改明儿我就罚他们。”

    “是我让他们莫要通传的,也无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许久未见小熙,便来瞧瞧。”

    “那正好,也省了我一会儿再跑一趟祈府,”杨钦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折子,“我是来送和离书的。”

    “云川……”

    祁煦皱着眉刚欲出声劝解,却被杨钦截过话头,“兄长,我杨云川文不成武不就,这些年也就碌碌无为能做个纨绔,论样貌不过尔尔,论才情壮志,旁人更是远胜我百倍千倍,若非我年少轻狂强求无果之事,也定不是这般局面,是我对不起祁熙,因我意气用事毁了她一桩大好姻缘,现在想来实在惭愧,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倒不如双方自行,好各归本路,兄长那番话说的对,许是分开于我二人而言并非坏事。”

    “我并非这个意思。”祁煦着急的解释。

    “我知晓,兄长为我二人费心了,杨钦在此谢过,”杨钦恭敬的行了个礼,像是比以往稳重了许多,言行举止都很得体,随后直起身来,目光落在从他进来便一言不发的祁熙身上,他凑近了些,作揖行礼,语气淡淡地说:“这些年有劳祁二小姐相伴了,望小姐再冠祁姓,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两生欢喜,白鬓共头,他日再见,忘却过往,清风依旧。”

    说罢,将和离书放在桌上轻轻往祁熙的面前推了推,说出的话带着一点笑意,远不似以往那般嬉笑模样,他说:“祁熙,我放手了。”

    只一句话,就让祁熙的心如针扎般疼了起来,她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直到杨钦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都未看一眼,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才冷着脸将那和离书翻开瞧了瞧,哑着声念了一句,“结缘不合,但求一别……”

    声音很轻,仅有房中的祁煦能听的真切,可他却无能为力,仅仅是目光在二人中瞧了瞧,最终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