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脏了。

    下次是不是应该提前戴上手套?

    他正半认真,半出神地这般想着。

    g的手机突然响了。

    g接通电话,面无表情地听了一句,就将手机双手递给了千穆:“boss,是verouth。”

    千穆疑惑了一秒,然后想起了,他自己的手机被他关机丢在了g的车里:“怎么了?”

    “boss……”

    贝尔摩德的声音仿若从极远之处传来,飘忽之中,透着点微妙的无语。

    “您的同学找过来了。”

    千穆:“什么同学?”

    他的脑神经还迟钝着,突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您在警校的同学,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

    贝尔摩德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脑洞最大的编剧估计都编不出这种情节。

    “他们似乎是从商场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泥惨会留下的线索,怀疑您突然不告而别,是独自前去追捕运输毒品的泥惨会成员——”

    千穆:“……?”

    贝尔摩德:“所以,他们一冲动,就沿着线索一路查过来救您了……大概是这样?”

    千穆硬是站在原地愣了五秒钟:“救……我?”

    看一看死了满地的炮灰,再看一看浑身是血,正在擦血的他——

    再说一遍,他们要来救谁?

    第37章

    因为遇上了相当……奇妙的发展,千穆竟然沉默了,半晌没想出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现在的状态还是有点不对劲。

    就像本来人还阴沉晦暗地在深渊里行走,蚕食理智的疯狂仍叫嚣着缠绕不放,看上去似乎正常了,但其实正常的只是表面,而且脆弱得随时可能崩裂粉碎。

    结果突然之间。

    唰!

    正道的光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把他给照懵了。

    愣愣地抬头看,天光之上,有两个眼熟的正义凛然的脑袋正焦急担忧地往下望。

    视线还没来得及对上,千穆像没见过那两张面孔似的,硬是看了好几眼,才把快忘干净的名字从封锁的记忆中扒出来……

    ——虽然他身上的阴翳因此掉了一点点,人也因此变得正常了一点点。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这两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

    千穆茫然的眼神恢复了一点正常的光彩,脚步却不稳了一下,右手按住胸口,竟又有了血压急速上升的不适感。

    他拒绝承认这是被那两个积极找死的混球给气的,嗯,大概是累的,毕竟弹奏钢琴相当费体力。

    “……人在哪里。”千穆深呼吸,压抑内心奔涌不停的暴虐冲动,询问贝尔摩德。

    “工业园入口附近,距离您所在的工厂还有一公里左右。”

    在外面楼顶的贝尔摩德无声隐匿住身形,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那两个警校生都是相当优秀的人才,动作太大很容易会被他们发现。

    语气很无奈,仿佛很苦恼,但其实这俩人都是贝尔摩德放进来的。

    但凡换成别人鬼鬼祟祟靠近工业园,或是他们不是boss的熟人,早在十分钟前,这两个到底还嫩着的年轻人就没命了。

    保险起见应该杀掉他们,可贝尔摩德只犹豫了一瞬,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倒不是因为伪装后和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让她变得心慈手软了……贝尔摩德只是觉得,如果她真的动了手,boss那边反而会不好交代。

    不。

    已经神智混乱的boss,大概会在听到两人死讯的那一刻,疯得更厉害。

    贝尔摩德从旁观者视角看到了很多细节,那些千穆发现或发现了却不愿认同的变化,他更不愿意承认其存在的某些感情,都逃不过贝尔摩德的眼睛。

    毕竟她是这个世界最了解“源千穆”的人。

    降谷零,诸伏景光,还有此刻不在这里的另外三个人,抛开无法更改的立场问题,他们五个,都是主动上前,用力将在疯狂与崩塌边缘的红发青年拉出泥泞的“好人”。

    红发青年看似只是顺势而为,把他们视作利用的工具,可谁曾想到,他被影响的要比想象的多得多——原本若有若无的底线,忽然变得清晰了,也变得更接近光了。

    只能活在黑暗中的生物突然变得趋光,是一件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