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千穆有好好休息之后,她便几乎没有打扰他,只在他提出需要时及时出现,解决问题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开,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忙个不停的红发青年。

    直到再撒手下去就会出事的此刻,贝尔摩德才敲门,把还对实验室依依不舍的boss提出来。

    午饭是贝尔摩德做的,比千穆看似严谨实则越发敷衍的自制伙食用心的多,口感也提升了数倍。

    “比您要么忘记放盐,要么忘记加热的午饭好吃吧?”

    “……”

    千穆品尝到了久违的“健康美食”,动作微顿。

    在贝尔摩德戏谑的目光中侧目,他咬着勺子沉默稍许,暂时挥别了只有研究的黑白世界。

    “……暂时没什么新发现,我停一段时间再继续。”

    “嗯~嗯,那就好。”

    贝尔摩德坐在千穆对面,慢悠悠地吃着自己那份午餐,既然boss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似乎也打算立即纠正,她就不多说会让他恼怒的话了。

    不过,她可以说一点能让他高兴的话:“没有新发现,那么意思是,至少已经有重要的发现了?”

    “没错。”这个话题果然提起了千穆的兴趣。

    “我已经从那颗宝石的粉末中,提取出了微量的特殊物质,目前还没找到解析其成分的方法,但我目前有一点思路……”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平稳冷静,好似照样在正常陈述,但贝尔摩德含笑托着腮,摆着认真聆听的姿势,私下却在光明正大地分神:嗯,语速加快了,眼睛也亮了,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精神……

    赤红的眸子里一扫常驻工作台边的疲倦,变得神采奕奕,或许还可以沾到“活泼”的边儿。

    这应当是千穆这五年来,最高兴、最轻松的时刻。

    他轻松到,忍不住把常人听不懂的实验过程条条剖析,附加经验总结和改进思路,在三分钟内一股脑全倒给了唯一的听众。

    贝尔摩德很配合地听着,即使里面有大半听不懂,她还是认真记下了青年飞快倾吐完的所有内容,包括他一不小心混进来的小小的抱怨。

    “一个人果然还是太麻烦了,研究进度至少被拖慢了几个月……”

    “唔,不然还是找个助手吧,有不少从小开始培养的好苗子,身份没有问题,挑一挑,应该能找到帮您打下手的人选。”

    “助手的人选我已经定好了,只是,那个孩子……嗯?”

    千穆终于觉察到有哪里不对。

    等等,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两个月过去了?

    他打过招呼要重新布置的房子,上周就得到消息说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带着小孩子拎包入住,可这个信息只在千穆脑中过了一圈,没留下半分痕迹,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直到跟贝尔摩德聊天,提到提前定下的助手,千穆才想起又一次被他遗忘的宫野志保——以及惨遭忽略的另外两人。

    “…………”

    “对不起。”

    “咦,怎么了?”

    “我……”千穆右手握拳,像有些无法接受现实般抵了抵额头,却又很快放下手,恢复了冷淡却凝重的表情。

    “十分抱歉——我忘了你的广告,还有电影首映。”

    被他抛在脑后的人和事物有点多,只能就近,先略显别扭地看向对面的金发女人,给她沉声道个歉。

    在千穆的面前,贝尔摩德的脸上从未有过生气或失望,甚至,她凝视向红发青年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纵容和温柔:“不用在意我的心情,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对您有多重要,毕竟…无论什么约定,都不能与您的存在比拟。”

    “……”

    “您能想起来我就很开心了,其实——那部电影上映了两个月,这几天还没有下映。”贝尔摩德眨眼,继续暗示,“您也忙了这么久,几乎没怎么晒过太阳,是时候叫上朋友出门玩了,不如……一起去电影院支持一下票房?”

    千穆在女人异常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抽动嘴角,理亏的他没法挣扎,便直接应道:“好,我会去的。”

    “不只是您,还要带上朋友哦。”贝尔摩德话音忽转,“顺带一问,您还记得您扔在休息室角落的手机,有多久没有充过电了吗?”

    千穆:“…………”

    忘了。

    自己那台手机…究竟在多久以前,就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贝尔摩德忍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我已经替您充好电了,至于那些多得可以把您埋住的短讯邮件,您就自己慢慢看,慢慢回复吧。”

    千穆接过手机的手,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没办法,就算他再讨厌打开爆满欲炸的收信箱,此刻也只能面对现实,独自承受放置各方联络整整两个月的后果。

    内部邮件这边,g的邮件多了二十几封,还好,听了他的意见后,g的汇报变得言简意赅,二十几封看完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其他的……

    “加油哦。”

    “…………尽量。”

    ……

    于是时隔两个月余,某人间失踪的心理顾问终于再次出现了。

    鉴于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现身便是跨部门帮搜查科抓犯人,正经挂职的部门这边反而少见他的人影,也就没人觉得奇怪。

    而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说,自那次爆炸案偶遇,他们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见过源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