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那两个就是这么死的。

    疯的那五个倒不全是这么疯的,因为白兰地还会精神污染。

    只有他还能出声,他就会纵情哀嚎:

    “我他妈!不——是——卧——底——”

    “g——大人——我冤枉啊——”

    “我不是卧底不是卧底卧底卧底底底底……”

    审讯人员扛不住了还能跑,晚上必须回来打地铺的降谷零却跑不掉。

    有夜晚加成的嚎叫幽幽哀怨,如泣如诉,不知道还以为隔壁飘了一只被负心人抛弃的男鬼。

    降谷零本来就精神紧绷,被这么骚扰,焦虑烦躁暴涨,十天不用工作的假期硬生生被白兰地祸害成了刑期。

    他怒了。

    他受不了了!

    “你他妈不是卧底我他妈才是!闭!!嘴!!!”

    “他……妈……的……波……本……老子就知道你是卧底!g大人——波本……卧底!”

    没人来收拾波本。

    也没人敢来继续审讯白兰地。

    他们在临时清空只剩他俩的审讯楼层,互相伤害了足足三天。

    降谷零不知道白兰地情况如何,他只知道,再待下去,不等千穆来找他,他就要神经衰弱了。

    终于。

    第十一天的上午,他得到了解脱。

    彻夜未眠的金发男人双目通红,额角和拳背青筋凸起,缓缓抬头时,过于恐怖的形象将来人吓了一跳,缓了缓,才顺利传达命令:“自己绑上眼睛,出去。”

    降谷零冷漠地照做。

    心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他离开审讯室,坐上了一辆车,辗转数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他被推下了车,略带青草气息的风扑打在脸上。

    久违的冰凉让他清醒了一点,只是一点。

    真正完全地醒来,是有一只手贴上他的背。

    被触碰的地方,其实也是冰凉的,但微微直起身的金发男人能感觉到,有温暖源源不断传来。

    无需交流,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对方轻轻推了他一下,手并未收回,以此引导他正确的方向走。

    降谷零每走一步,心里都会轻松些许。

    他又嗅到了雨水的气息,四周的空气是湿润的,脚下踩过的土壤也有些微湿滑,很远的地方才有树叶摩擦的窸窣声。

    他们似是缓步走过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了数层台阶,走到遮挡住细雨的一座建筑前。

    是,教堂吗?

    好像听到了钟声。

    即使不信教,降谷零仍被悠扬清脆的钟声清扫了残余的情绪,他淡淡露出微笑。

    如果这是友人为他选择的安息之地,他会故意抱怨一句怎么不选个热闹点的地方,有点纪念意义的也好,随后给笨蛋一个拥抱,自己欣然走向死亡。

    他的终点就在这里。

    悲伤吗?不甘吗?痛苦吗?

    不。

    只是,有一点无所谓的遗憾而已。

    降谷零与那些家伙老早就说好的约定,到最后也没能实现。

    没能赶上毕业聚餐。

    没能参加班长和娜塔莉的婚礼。

    以后又只能六缺一了。

    “对不起。”

    他低声说。

    友人没有回应,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降谷零往前走出一步,撞到了一扇颇沉的门。

    身后的友人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他只好自己抬手摸索,用力把沉重的木门推开——

    “砰!”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