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炸,飘飘洒洒落到呆滞的金发男人头顶和肩头。

    降谷零愣了三秒钟。

    又有什么“东西”,在他空荡的心里炸开了。

    他不敢置信、应该说完全忘了思考地扯掉遮眼布,白茫茫的光,刺痛了他瞬间睁到最大的双眼。

    一步跨进的建筑是教堂。

    目光穿过连排却无人坐的座椅,神父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男一女两位新人。

    魁梧高壮的男人不习惯地穿着黑西装,挺胸收腹,极力让自己更帅气一点,他胸前夹着的玫瑰,与新娘纯白头纱上的装饰是一对。

    相对于新人,穿正经白西装的伴郎们却是一点也不正经。

    在降谷零头顶炸开的是礼炮。

    可能是见他进来半晌没说话,有点尴尬的伴郎一号说:“我就说这个主意不太好吧,明明是班长结婚,没必要给迟到的伴郎炸礼花。”

    有点尴尬但表情严肃的伴郎二号说:“阵平,有没有考虑过是你炸歪了的问题,全糊零脸上了……嗯,毕竟你只有一只手。”

    “关我什么事!”

    “那边摸鱼的后面迟到的!快过来了快过来!”

    伴郎三号——其实和新人们在一起,但坐着轮椅被挡住了——远远看了一眼,忽然面色大变:“不行不行不行重来!零还没换衣服!小千穆怎么回事,不应该让零洗个澡洗个头洗个脸再过来吗?”

    “零别傻了,赶紧把衣服换……啊,呀,哎呀!”

    降谷零什么也听不见。

    他就这么愣着,眼泪无知无觉地涌出,他望着所有人。

    不对,前方的视野只有五人,还差了一个。

    他呆呆地回头。

    “看反了,看前面。”友人从他身后走上前,顺手把他的脸转回前方。

    和伴郎团一致,红发男人也穿起一身白色的西装,微卷的长发被他简单地束成马尾,落在身后,竟比胸前的红玫瑰更鲜艳。

    千穆笑着拍拍哭成傻逼的笨蛋的脸,拍到一手的泪,仅此一次,不嫌弃。

    真惨。

    算了,哄一哄:

    “好啦,不哭哦。”

    “大家都在等,就差你了,零。”

    第163章

    有一个深得验证的真理是这么说的。

    当情绪崩塌泪水稀里哗啦时,被旁边的人一哄,不但不会平静下来,反而会哭得越厉害。

    即使是降谷零也不例外。

    事后降谷警官反应过来,肯定会恼羞成怒,想要穿越回来把这段没出息的过去抹除——然而他现在还呆呆愣愣不在状态,当着朋友们的面丢脸也是……嗯,理所应当的嘛。

    千穆说:“怎么能叫丢脸呢,多不好听,这明明是真情流露。零啊,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了,恭喜你哦。”

    为了应景,他把手套换成了白色,好好的白手套没拍几下就变得湿哒哒。

    故意把人弄哭又假意哄哄的恶毒反派不动声色挪开手,往警官还带着审讯室残留怨念的马甲上蹭了蹭。

    好像也没干净多少。

    他转移目标,用罪魁祸首发小的西装当擦手布,在积极凑过来的男人背后拍拍蹭蹭,这下终于干净了。

    诸伏景光暂时没发现自己遭了暗算,他正忙着憋笑——错了,忙着贴心安慰一看就是大悲转大喜宕机了的零。

    “零,哭吧哭吧,哭出来反而会舒服点,你就是憋得太厉害,压力太大了,以前怎么说你你都不听,现在明白了吧。”

    柔声细语的蓝眼男人堪称感动岛国最佳幼驯染。

    当然,如果他没有悄悄捻起落在发小肩头的纸彩带,往已经被搓成鸟窝的金色脑袋上放,他们的友谊还能更感天动地。

    对零最好的反而是另一旁的卷毛。

    松田阵平终于发现,自己似乎真把礼花放歪了,高度稍微低了亿点点,炸出来的彩纸大半落到地上,缓缓飘下的那小半……这不是全粘零脸上了么。

    纸条遇水掉不下来,将金发男人的俊脸物理意义上变得五彩斑斓,自觉不妙的卷毛警官眉头跳了跳,趁零还没回神,紧急上手指头抠。

    前拆弹专家的手速够快,眨眼就把自己祸害的部分清理完了,奈何刚干净了一秒,又有彩纸从零头顶往下滑,滑到脸上立刻停滞不动。

    松田阵平不满:“喂景!你自己弄的,自己收拾!”

    诸伏景光震惊且无辜:“什么还要收拾?别说,这么瞧着还挺好看的,看零多高兴啊……”

    “……”

    总算从天堂回到人间的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