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清手上骤然用力,为首之人瞬间断了气,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后两个手下见此情景吓破了胆,想不到国师出手竟如此狠戾,且老大在他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惊惧之下慌忙想上马逃跑,却感觉腿被黑色雾气缠住,如定在原地一般,无论如何迈不出去。

    黑气从腿攀附上去,两人胸腔一痛,转瞬之间七窍流血而亡。

    邶清蹲下,捡起那件红色外衣,手不自觉用力。

    他解决完皇帝的刺客去追马车,却发现原定的道路上没了马车的踪影。

    他从手上现出镜子,在附近之处翻找江曦的踪迹,看到了她常穿的那件红色外衣。

    他匆忙赶来,江曦却不在这里。

    不该让江曦一个人留在马车里的。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猛地一缩。

    邶清稳了稳心神,重新现出镜子,再次找寻江曦的踪迹。

    江曦吃力地从河里爬上岸边,喘了几口粗气,趴着休息。

    她本就浑身湿透,沾了水的地方被夜风一吹,阴冷得厉害。

    江曦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腹部贴着地面,就这么捂着倒比后背好一些。

    江曦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刚刚,她跳下来的时候,竟然想到了邶清。

    她竟然对他生出了期待。

    因为他曾一遍遍说会护着她,会保护她,所以她脑子放空的一瞬,会情不自禁地想,他什么时候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明明是来阻止他的,却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江曦默默想了一会儿,觉得头变得晕晕沉沉,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去哪里,只觉得困倦疲惫,很想睡觉。

    在江曦即将睡过去的那一刻,她被人从地上扶起,然后被那个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闻到熟悉的梅香,她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即使背上撞出的淤青被他按得生疼,江曦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唇。

    她知道,是邶清来了。

    他抱得很用力,声音低低道:“曦曦……”

    语气沉重,似是想说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曦不想听他这么消沉的话,于是另挑了个话题道:“你……衣服脏了。”

    真奇怪,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生出心思打趣他。

    她说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是有洁癖吗?

    她从河里爬上来,湿漉漉地又滚了一身脏污,他怎么不嫌弃呢?

    成亲当日,掉在地上没沾什么灰的婚服都要被他嫌弃半天。

    但她现在头晕得厉害,脑子很钝,想不明白。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像在极力克制:“你能不能先关心你自己!”

    江曦意识开始模糊,闻言生出一分委屈,弱弱道:“我好冷啊。”

    邶清用衣服将她裹起来,抱得更紧了些:“还冷吗?”

    怀中的人却没有再继续回答他。

    他慌张低头去看江曦,只见她已闭上了眼,呼吸略微急促。

    他又用手去贴她的额头,感受到一阵滚烫。

    她身着单薄衣服跳了河,会染上风寒也是理所应当。

    他忽然无比庆幸江曦在邺城日日坚持活动身体。

    若她还是初去邺城那个体质,那今日……

    邶清不敢再想。

    他闭了闭眼,重新将她抱紧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乌发,轻声道:“江曦,我害怕了。”

    成亲次日,江曦因为害怕蛇,跳起来抱住他,被他嘲笑后不服气地反问,难道他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他那时回答说没有。

    但是现在,他害怕了。

    害怕江曦出意外,害怕江曦……离开他。

    邶清抱着江曦回马车上取了一些东西,解了马车与马之间的绳子,才抱着她翻身上了马,往最近的城镇而去。

    到达一座小城已是深夜。

    医馆门口灯光微弱,伙计坐在屋内,撑着头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疾步而来,带进来一阵外面的阴风,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在伙计耳边:“救人!”

    伙计抖了抖,睁开眼来,看见一个长相气质俱是出众的人抱着一名女子立在桌前。

    那女子的衣服像是在泥水里滚过一圈似的,将公子身前也蹭得脏污不堪。

    伙计打了个哈欠道:“老大夫已经歇下了,公子若是抓药我还能应付,若是看病便明日再来吧。”

    邶清掏出一块银子扔在桌上,又重复了一遍:“救人!”

    伙计震惊地看着那块银子,一把抓起,面带讨好道:“公子您先坐您先坐,我这就去叫大夫。”

    伙计很快搀扶着一名老者出来,老大夫眼神示意了一下床榻,邶清立刻走过去把江曦放在上面。

    伙计看着女子衣裙脏污,忍不住皱起了眉,但想到大块银子,又强自安慰自己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