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在江曦手腕间覆好一层布,才搭上手把脉。

    半晌后他道:“姑娘这是得了风寒,若是今夜身子能凉下来,熬过去,之后吃几副药也就无碍了。”

    “若是熬不过去……”老大夫收回手站起来,直摇头叹气:“我先去给姑娘开方子。”

    邶清心中一刺,有些害怕地去握江曦的手,沉默地蹲在榻边看她。

    老大夫就要往屋内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说起来,姑娘可是公子什么人吗?”

    邶清缓缓抬眸,看向老大夫:“她是我夫人。”

    老大夫颔首叮嘱道:“那公子还是早些帮你夫人换上干衣服,湿衣可是易生寒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清清要明白自己的心啦

    看了一部短剧,很难过就是说

    我真的永远折服于温柔的人

    希望正在看文的你也被温柔以待

    第21章 过往

    提到换衣服,邶清沉默了一瞬。

    他和江曦还远没有到那个地步,若他擅自动手,她大约会不高兴。

    她本就不信任他,如今他连护着她都没能做好,她定是更不信任他了。

    但邶清不欲与外人多说,只颔首应道:“好。”

    老大夫开了方子又拿给伙计抓药,最后将药递给邶清又叮嘱道:“公子今夜可要辛苦些,拿湿帕子敷在她额头,还要经常更换。”

    他点头,抱起江曦拿了药大步离去。

    邶清带着江曦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已是深夜,四周安静无声,他借着烛光坐在床边看她。

    少女额上敷着一块冷帕子,睡得很沉。

    精心涂的唇脂掉了色,唇看起来有些苍白,连带着气色也很不好。

    邶清看得入了神,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不想江曦离开自己?

    他又为什么会害怕?

    ……

    江曦烧得很严重,半梦半醒间,她做了一个比上回更冗长的梦。

    梦到了她和父母的一些过往。

    母亲是从初中开始对她冷淡的,同在一个家生活,每天却说不上几句话。

    那时的母亲常常不在家,甚至每到周末就会夜不归宿,留她一个人独自在家。

    江曦从害怕,到麻木,再到习惯。

    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

    再之后,母亲甚至在某一天去了国外游玩,一星期后才回家。

    回到家后,母亲难得局促地跟她解释了几句,江曦默默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她似乎变得冷血了。

    只要不对母亲生出期待,自然就不会被母亲的冷漠和不在意所伤害。

    哪怕后来母亲说恨她,她都可以做到坦然接受。

    高三那年的春节,父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终于决定离婚。

    他们把房子留给了江曦。

    春节等待民政局开门那几天,母亲不再和她说话。

    离婚证下来那天,江曦站在门口,跟母亲说再见。

    母亲转头看她,终于又开了口,却是一句恨她。

    母亲说,都是因为她,这场婚姻才会这么失败,如果没有江曦,她会过得很好。

    江曦想起初中的事,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得到的答案是母亲不想见她,看见她就烦。

    江曦平静点了头,最后道了声再见,关上了门。

    之后的日子,那个每年都没见过几次的父亲开始给她打生活费,供养她。

    她一个人生活,觉得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

    江曦性格很好,很多人会和她做朋友,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但是,喜欢不是爱。

    那种喜欢来来去去,一点也不长久。

    她时常会对书里所写的父母之爱感到疑惑。

    如果父母之爱那么伟大,那为什么她的父母不会爱她?

    到了大二,父亲也断了她的生活费,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江曦看着短信,大概是有了先前母亲的铺垫,这一回她接受良好。

    她没有意外,也没有不开心,只默默为今后做起了打算。

    ……

    梦里的回忆又长又细致,江曦再睁开眼时,被梦里的情绪感染,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她眨了眨眼,猝然对上邶清的目光。

    他好像一直坐在床边,见她醒了便俯身上前,将她扶着坐起,关切地询问她怎么样,感觉如何。

    那双黑眸目光灼灼,之中情绪复杂,还隐约有心疼和自责。

    心疼和自责?

    在她的印象里,这两种情绪都应该离邶清很遥远才对。

    他为什么心疼,又为什么自责?

    是因为……她?

    江曦睡久了刚醒,脑子仍有些钝,与邶清的对视让她震惊到一时忘了接话。

    后背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她愣愣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邶清又重复了一遍:“曦曦感觉如何,身子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