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曦想她既然现在能醒过来好好和他说话,就证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答:“应该没什么大碍……”说完又缓慢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撞上树干,跳进水里……

    江曦猛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爽的衣服,难以置信道:“我的衣服……该不会是你换的吧?!”

    她又摸了摸后背清凉之物,像是某种药膏,继续难以置信:“还有我背上的药,也是你帮我抹的?!”

    邶清摇头否认:“是我找人帮你换的,药也是我找人帮你涂的。”

    江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邶清:“……”

    她果然很介意他。

    他端过来一碗药,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先喝药吧。”

    亲自喂药,他对她似乎好得过分了。

    但江曦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于是乖乖低头去喝。

    她随口问道:“我睡了多久啊?”

    邶清手一顿:“一天一夜。”

    江曦“哦”了一声:“这么久啊,难怪我又饿又没力气。”

    他笑了笑:“嗯,喝完药就喂你喝粥。”

    她呆呆道:“你还真是不嫌麻烦……”

    他轻轻“嗯”了一声道:“不麻烦。”

    一碗药很快喝完,邶清又端了粥来喂她,等粥要见底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曦曦。”

    江曦应道:“嗯?”

    “你知道回去的办法是吗?”

    他的语气太自然,江曦下意识“嗯”了一声,说出口后才回神,有些惊恐地看着邶清。

    她刚才是沉醉在温柔乡里,中了邶清的美男计吗?!

    邶清将粥碗放在一边,继续问道:“是什么?”

    江曦闭口不答。

    “你不相信我,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去救你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曦曦在怪我吗?”

    原本以为他又在试探自己,谁知他突然把话题转到奇怪的地方,好像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一句。

    他的语气也很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邶清怎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曦茫然看他:“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最后不是来了吗?”

    “因为我来晚了,你才会受伤,会染上风寒。”

    “你可以怪我的。”

    他紧盯着江曦,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邶清好像对这件事尤其在意,所以,他先前的自责是因为没保护好她?

    江曦想明白后笑起来,安抚性地拍了拍邶清的手:“那倒也没必要……”

    “毕竟你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呀,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邶清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了。”

    江曦满头问号,他知道什么了?

    她总觉得自她醒来后,邶清就特别奇怪。

    “不过,我听到那些人提起陆大人,八成是因为之前陆予霜的事。”

    “你看,果然是你招的仇恨……”

    邶清动了怒,黑眸添了几分阴沉:“是我动的她,为什么不冲我来?”

    江曦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做戏太完美了,外人都认为你很喜欢我,所以动我是为了更好地动你?”

    “大概类似于软肋?”

    “比如陆大人动我,是为了让你和陆予霜如何如何。”

    他倏而抬眸,缓缓重复:“软肋?”

    江曦点头,补充道:“当然我知道事实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举个例子,你不要介意。”

    她怎么就确定,事实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如果他是真的……心悦她呢?

    邶清笑了:“不介意。”

    他笑得温柔,烛光下光影交错,让她心神一阵恍惚。

    江曦鬼使神差地问他:“我们可不可以等过完年再回京?”

    “你不是说,要陪我过年吗?刚好,这里谁也不认识我们。”

    “反正遇到了刺杀,等日后回去,就说养伤耽误了些时日,这样逃掉宫宴不就很名正言顺吗?”

    “好。都听曦曦的。”

    邶清应得爽快,江曦闻言兴奋起来,兴致勃勃想做些过年的计划,忽然思绪一转,想起落在半路的马车。

    卫无虞的令牌还在马车上,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捡走,大概不太好。

    还有……邶清送给她的画。

    于是她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回马车,我有东西忘了。”

    “忘了什么?”

    “卫无虞的令牌,和你的画。”

    他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眼里的光骤然亮了一些,情不自禁伸手抚上江曦的脸:“好,明日就带你去找。”

    他的手肤质细腻,连薄茧都没有,掌心还带着屋内炭火烘出来的暖意。

    桃花眼微微一弯,有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眼底隐约有喜爱之情一闪而过,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