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邶清所说,两人踏着暮色到了京城的城门前。

    守门的人见过国师离开,再次看到熟悉的面具,认出了国师。

    “国师大人?”

    邶清淡淡“嗯”了一声又吩咐道:“去找辆马车来,夫人累了。”

    坐进马车里,江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前从京城离开时,她对邶清还存着试探警觉之心,现在却成了心意相通的人,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他坐在马车里也没急着摘面具,对她说道:“明日要入宫去见皇帝,告诉他为何迟迟不归。”

    江曦点头。

    毕竟他和皇帝还没撕破脸,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她又想起上次得到系统提示是在皇宫里,那明日入宫,系统会不会给她接下来的剧情提示?

    回到明月楼,江曦看到一层一层的台阶,还没走就累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她对着邶清伸出手:“你扶一扶我啊。”

    他握上她的手,却是将她抱起来。

    “扶什么,抱你上去不是更快。”

    江曦搂住他脖子,蓦地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嘲笑自己走得慢,遂板起脸做生气状:“我刚来的那天,头戴金冠,喜服又重,本来就走得小心翼翼怕摔下去,你还嘲笑我走得慢呢!”

    她有些大胆:“知不知道我想把金冠取下来砸到你脸上,然后狠狠骂一句嫌我慢就放我回去!”

    她似乎逐渐开始对他坦诚了,连这种小心思都肯告诉他。

    邶清弯了弯唇,好奇顺着她的话问:“那怎么没砸?”

    江曦语气又怂下来:“我觉得我打不过你……”

    他被逗笑:“原来如此。”

    走到四楼,推开门。

    离开的时候他吩咐过允人进来打扫,所以房间内一切如新。

    他将她放在床上。

    “而且!”她兴致上来,仍在继续:“你又戴着该死的面具,我要是真砸上去,不仅伤不到你,还有可能激怒你。”

    邶清坐在她身边,摘下面具:“曦曦现在想补回来也可以,我让你砸。”

    “那不行。”江曦摸了摸他的脸,爱惜道,“我舍不得。”

    他一副很懂的样子:“舍不得脸,还是舍不得我?”

    “当然是舍不得——”江曦咧嘴一笑,很聪明地留了半句,“你自己体会。”

    她又拿过邶清的面具在手上把玩:“说起来,我第一次见你,你戴着面具坐在上面,旁人又说国师大人从来都是面具示人,我还以为你是见光死呢。”

    一听就不像什么好词。

    邶清脸黑了黑:“……见光死是什么意思?”

    “就是……丑到无法见人,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她笑容里带着无辜,“这不怪我,真的很难不往那方面去联想。”

    邶清:“……”

    难怪大婚那日他摘下面具,她的神色不太对劲儿。

    他将她压倒在床上,向她靠近,明知故问:“曦曦说,我丑到无法见人了吗?”

    江曦赶紧顺毛安抚:“没有!你好看,特别好看!”

    闻言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缓缓低头,似是要做点什么。

    江曦心里一虚,他是不是又要补偿了?

    鬼使神差的,她手勾起那个面具,猛地扣在邶清脸上,求饶道:“不来了,今天不来了,太累了,明日还要进宫……”

    面具下的那双黑眸闪了闪,有些无语。

    他只是想吻一吻她,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邶清拿开面具,无奈坐起来:“不做什么,曦曦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我在这儿陪你。”

    江曦躺在床上懒得动弹,暗示道:“我好累啊。”

    邶清听懂了她的暗示,笑着叹气,上前帮她脱外衣盖被子。

    最后他侧卧在床上,扶着江曦靠上自己才道:“睡吧。”

    她抓住他手臂,闭上眼满足道:“清清真好。”

    感受着江曦均匀的呼吸,邶清小心抽开了手,俯身极轻极轻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黑眸中一片情深。

    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都应该去死。

    他会帮她解决掉这些危险,他会保护她的。

    陆大人在友人家中喝了点酒,传了轿回府。

    此刻坐在轿中,晃晃悠悠的,他逐渐觉得有些迷糊,困意慢慢上头。

    轿子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落在地上,陆大人被这一摔,冷风从轿帘外吹进来,他摇了摇头,酒醒了一半。

    陆大人扶了扶帽子,怒骂道:“怎么抬轿的,本官坐在里面,做事也如此不当心……”

    他话未说完,便感觉到一只手以他看不清的速度,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出了轿子。

    今夜天色不怎么好。

    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在云后微弱地闪烁,平添了几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