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奖励:色泽新鲜猪蹄子10斤!】

    云禩:“……”

    云禩怀疑空间在讽刺他,不然为甚么真的送了一筐大猪蹄子?这算花言巧语么?

    云禩微微回想了一番,昨儿个自己的确、好像、或许也对便宜四哥说过,这是给你专门做的小食。

    而事实呢?

    事实是,云禩做了一份果丹皮,分成了两半,一半送给便宜四哥吃,另外一半今儿个拿来送给李锺侨吃。

    云禩:“……”确实是有一点点大猪蹄子,不过无伤大雅,不必在意了,都是策略。

    李锺侨听了云禩的话,大为感动,这回不只是头顶上的小表情了,就连李锺侨本人,一瞬间唰的红了眼珠子,眼眶也红了起来,就连鼻尖儿都红了,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李锺侨用袖袍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道:“八爷大恩,下官当真无法报答,便算是家人,也没有八爷如此体贴关照。”

    云禩真的怕他哭出来,便道:“要不然李翰林先尝尝罢。”

    “是了,不能辜负了八爷的好意。”李锺侨说着,捏起一块果丹皮来,咬了一口。

    果丹皮皮层层叠叠,一口咬下去,那口感又肉道儿,又筋道,入口滑嫩、酸甜,口津登时爆发而出,酸的李锺侨睁大眼目,但是酸气之后,回甘很重,甘甜的滋味儿铺天盖地而来,可谓是又酸又甜,滋味儿绝了,方才还没有食欲的李锺侨,这回子便想吃下两大碗稻米饭!

    李锺侨惊讶的道:“这……味道真真儿是绝了,还有这外形,莫非便是果子丹?”

    不等云禩回答,李锺侨又摇头道:“不对不对,果子丹比油拳和粉蜡还要薄,这应该不是果子丹。”

    清朝的时候,有一种小吃叫做果子丹,其实和果丹皮很像,当时有个大臣叫做高士奇。高士奇才华横溢,又善于诗词,可以评点字画,康熙非常喜欢他的才华。

    在康熙亲征噶尔丹的战争中,高士奇也随军出发,在路上便写下了一首歌颂果子丹的诗。

    “正所谓是‘绀红透骨油拳薄,滑腻轻碓粉蜡匀。草罢军书还灭迹,嘴来枯思顿生津。’”李锺侨一边食果丹皮,一边吟诵着,道:“妙!妙哉啊!这高翰林的诗果然不假。但下官觉得,八爷所做小食,要比这诗赞咏的更胜一筹。”

    油拳和粉蜡都是纸张的名字,看来这个果子丹就是用山楂做的,但不同于果丹皮,果子丹更薄一些。

    李锺侨道:“这样子的美味,不知唤做什么名字?”

    云禩道:“果丹皮。”

    “果丹皮?”李锺侨道:“也是好名字,正所谓……”

    他说到这里,云禩知道他书呆子的气场便要侧漏,连忙打断他的话头儿,笑道:“我看李翰林十足喜爱诗词?”

    “正是,”李锺侨一提起这个,很是自豪,笑道:“不瞒八爷,这就是我吃饭的家伙,能用自己的喜好吃饭,岂不是三生有幸?”

    的确如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但绝大多数人并不能靠喜好吃饭,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李锺侨喜爱诗词读书,他如今在翰林院供事,靠的就是诗词读书吃饭,虽这活计清苦了一些,很多人都针对他,找他的茬儿,但李锺侨其实还是乐在其中的。

    云禩道:“不知李翰林听说过诗文宴没有?”

    “诗文宴?”

    云禩这旁敲侧击的,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点头道:“无错,就是诗文宴。”

    李锺侨讪讪的一笑,道:“其实……下官本人有些不解风情,说出来的话也多半是得罪人的话儿,所以下官从未参加过甚么宴席,更不知甚么诗文宴了。”

    云禩听出他的意思了,李锺侨虽然没参加过诗文宴,但是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挺想参加的,只是没有这个机会。

    云禩便道:“真是巧了,明日就有这诗文宴,文人雅士齐聚一堂,我本打算去看一看,凑凑热闹,但唯恐我这俗人一个,唐突了风雅之事,若是李翰林也能同行,也可以给我壮壮胆子,不是么?”

    李锺侨听云禩邀请自己参加诗文宴,当即露出欢心的表情,恨不能两眼冒星星,完全比他头顶上的小表情还要生动。

    “真、当真?”李锺侨道:“八爷您真的愿与我一道参加诗文宴?”

    云禩点头:“自然当真,是我邀请的李翰林,怎么,难道李翰林觉得我是个言而不信之人?”

    “不不不,”李锺侨连昂摇手道:“下官怎么敢,下官只是觉得太、太意外了,从没人邀请我同行,他们总觉得我……我扫兴。”

    李锺侨这个性子,有的时候的确扫兴,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秉性释然,没甚么不好的。

    李锺侨说着,又大为感动,眼圈再一次红了,感动的道:“八爷果然如同父辈一般值得尊敬。”

    云禩:“……”

    云禩道:“那我们便说好了,明日一起去诗文宴。”

    李锺侨使劲点头。

    大功告成,云禩挑唇一笑,道:“那我就不耽误李翰林公务了,明日咱们一道去。”

    两个人约定好了,便等着明日的诗文宴。

    云禩把第二天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全部挪开,又让人去打听了一番,的确,三爷胤祉是回去参加诗文宴的,千真万确。

    云禩第二日整理好,便准备出门,与李锺侨碰头,两个人一同去参加诗文宴。

    云禩来到碰头的地点,李锺侨十分守时,早就在等了,看到云禩赶紧行礼,道:“给八爷请安。”

    云禩道:“今日咱们便是结伴去诗文宴的友人,何必如此拘礼呢?不必拘礼。”

    他们正说话,便听到有人唤着:“八哥?诶,那不是八哥么?”

    云禩抬头一看,是庆丰楼那面儿发出来的声音,云禩和李锺侨碰头的地点就在庆丰楼旁边。因着这个庆丰楼地标很大,所以两个人便在这附近碰面,也方便叙述。

    哪知道这么巧,竟然碰到了来庆丰楼吃饭的老九。

    老九是庆丰楼的常客了,拉着老十一同来吃饭,不只是二人,这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人,便是四爷胤禛。

    云禩很少见到这个配置,三个人正好吃完了饭,从楼上下来。

    老九笑道:“八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儿个有事儿,不得空么?”

    云禩道:“只是路过。”

    李锺侨赶紧拜见,道:“下官给四爷、九爷、十爷请安。”

    “诶?”老九道:“八哥,你身边儿怎么还带着一个女扮男装的美人儿?这装扮的太假了罢,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粉嫩的姑娘家,原来八哥喜好这种乖巧的?”

    老九嘴上没把门儿,调侃了一番,急得李锺侨脸上直发红。

    老十道:“九哥,这不是李光地家的三公子么?”

    “啊?”老九发出一个单音,呆若木鸡。

    四爷胤禛淡淡的道:“的确是。”

    老九:“……”

    老九这次连单音都发不出来了,认错了人,还说人家是姑娘,老九脸上无光,赶紧拉着老十道:“啊对了,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着,一溜烟儿不见了。

    云禩:“……”

    云禩转头对李锺侨道:“李翰林别放在心上,老九这人嘴巴便是如此,却没有半点子恶意的。”

    李锺侨道:“下官不敢放在心上。”

    胤禛道:“你们这是去甚么地方。”

    “诗文宴。”李锺侨是个老实人,规规矩矩的道:“回四爷的话儿,今儿个有个诗文宴,八爷与下官都是喜爱诗文之人,便打算结伴去看看。”

    胤禛挑眉,诗文宴这个事儿,还是他告诉云禩的,当然了,云禩并非甚么喜欢诗文之人,全都是借口。

    叮!

    【您有一条私信未读】

    【胤禛】:哦?原来八弟还是喜欢诗文之人

    【云禩】:……

    【云禩】:四哥你就别揶揄弟弟了。

    胤禛左右无事可做,方才本来是想去找云禩的,不过到了门口,仆役告知八爷出门去了,今儿个一整天都不回来,所以胤禛便离开了,路上碰到了老九和老十。

    胤禛道:“诗文宴,我倒是也想见识见识,不知可否同行?”

    四爷去参加诗文宴?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这是甚么庭审断案罢?一想想那群文人,因着惧怕四爷的“淫威”,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的模样儿……

    李锺侨却没觉得,立刻道:“没想到四爷也是喜爱诗文之人?这种燕饮,自然是人多才好,四爷愿意同行,那是极好的!”

    胤禛顺着他的话儿道:“那走罢。”

    云禩保持缄默,不过四爷去了也没甚么,所以云禩没有否定,三个人便一起上路了。

    诗文宴虽然也是宴席,但并非在庆丰楼这样的大店面举办,举办的场地就是一个小店面,人来的不少,一进去都转不开身的那种。

    毕竟三爷胤祉参加的宴席,都是一些“不功利”“很低调”的宴席,若是在大店面摆筵,三爷还不来参加呢。

    云禩也是头一次来,刚一进去,便听到……

    “正所谓……”

    “好诗好诗!”

    “刘兄的诗词越发精进了!”

    李锺侨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整个小酒楼都被包下来了,墙壁上挂着文人们带来的字画,多半是自己写的,自己画的,李锺侨看的兴高采烈,那感觉……

    就好像逛漫展的小迷弟?

    “这诗……”

    李锺侨走到一处,看着画作上的题诗,发出了感叹,有人走过来,笑道:“这位小先生很是面生啊,第一次来诗文宴?不防,这天下的文人都是一家子,小先生也不必拘谨了去。”

    “多谢多谢。”李锺侨道:“我确实是第一次来,有些个紧张了。”

    “万勿紧张,这学问之事,哪有对错?畅所欲言罢了!小先生觉得这幅字画如何?”

    李锺侨刚才就在评点这幅字画,当即继续道:“这诗……”

    画作上是一个身穿蓑笠之人,独钓寒江雪,天地茫茫,旁边还有配诗。

    李锺侨道:“我觉得这配诗,倒是有些不妥。”

    “哦?”文人问道:“如何不妥?”

    李锺侨道:“不如改成‘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李锺侨所说的这首诗,乃是赫赫有名的打油诗,也是打油诗的先河,诙谐幽默,常常带有一些讽刺意味。

    这句诗词的意思很简单,下雪时候江上白茫茫的,一眼看过去全都一样,雪花落在井口里,所以看起来井口就是一个大大的黑窟窿。雪落在黄狗身上,黄狗即变成了白狗,雪落在白狗身上,白狗看起来好像肿了一圈。

    文人一听,脸色当即有些好不好,道:“哪里有狗?”

    李锺侨迷茫的指着画作,道:“这……这不是一只黄狗在垂钓么?”

    文人脸色已经不能用变色来形容,几乎是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