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补丁三:

    雷维阿坦篇章的一些剧情描述很多前后对不上——那是雷维阿坦的记忆出现问题的缘故。

    这一篇就是发生在那个雷维阿坦亲眼目睹“希尔罗被普莱尔杀死”的那一天的真相。

    (并不是雷维阿坦个人番外,个人番外基本都在后日谈里,除了几个特殊的会和其他章节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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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莱尔维努斯已经消失快半年了。

    方思特雷维阿坦便也度过了地狱般的半年。

    哪怕希尔罗维努斯没有亲手对他做些什么,但光是他所流露出的态度,还有他所透露的普莱尔维努斯是因为什么才走丢的原因,却足够让方思特雷维阿坦陷入难境。

    女儿生死不明的维努斯公爵也无法对方思特雷维阿坦摆出什么好脸色,但他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却没能让他对方思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只是一句“我觉得雷维阿坦家和维努斯家的联姻无法继续”就足够表明他的态度。

    雷维阿坦男爵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带来了很多礼物赔罪,一边赔笑一边打算把方思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希尔罗甚至没有出面阻挠。

    是方思特自己要留下来的,哪怕要顶着所有人的针刺般的目光,他也要留在维努斯府。

    雷维阿坦男爵在私下里抱着他心爱的孩子痛哭,他一边觉得方思特总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一边又因为他在这种时候不能保护方思特而难过,他现在甚至都考虑不上什么“让希尔罗带雷维阿坦家走上人生巅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舍弃这个贵族爵位,回去当一个低贱的商人,也要把方思特平平安安地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方思特,我亲爱的方思特,已经够了,已经不需要联姻了。”

    胖乎乎的雷维阿坦男爵哭起来的时候,眼泪会从眯缝的眼睛里一颗颗滚出来,像是从那白白胖胖的团子表皮滚落出的内心之馅。

    “爸爸只希望你能平安回家,和爸爸一起回家吧,婚我们不结了,维努斯公爵要追究的话爵位我也不要了,爸爸不当男爵也能养得起你的。”

    人似乎总是这样,只有在即将失去一切时,才会惊觉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思特雷维阿坦默默地听,默默地想,然而,面对雷维阿坦男爵的一派肺腑之言,方思特雷维阿坦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简直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他是目光那么坚定,他的嘴里吐露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

    “爸爸,我要留在这里,留在维努斯府。”

    被问起原因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我是希尔罗的妻子,我是维努斯府未来的女士人,我就该在这里。”

    这孩子是失心疯了啊!雷维阿坦男爵意识到这一点,哭得更悲伤了。

    然而在他眼中,说出了方思特绝对不会说的话的方思特雷维阿坦,的确是这么想的。

    方思特想留在维努斯府,只要在这里的话……

    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有关普莱尔维努斯的消息。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想知道有关她的消息呢?至于他对那个因他而失踪的普莱尔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唯独这一点,方思特雷维阿坦井不知晓。

    时间过得很慢,但又似乎过得很快。

    因为不知不觉间不再记得每天写日记了——每当方思特雷维阿坦翻开他的日记,看到上面满溢的对希尔罗的爱慕与有关普莱尔的事时,他总会觉得怪异,觉得头疼,渐渐地就不再写日记,渐渐地,也就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了。

    但今天还是应该写一点的。

    希尔罗似乎寻到了普莱尔的消息,传了消息回府。

    方思特雷维阿坦简单地在那本他带到维努斯府的日记本残页上记了一笔:希望普莱尔能早点回来。

    方思特井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写下这句话的,但这的确是他的心声。

    不知是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方思特雷维阿坦在那晚听到了久违的,属于普莱尔维努斯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身体沉重得就像被人施了束缚魔法,不管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

    方思特雷维阿坦快急出了眼泪。

    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有人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抚平那秀丽眉宇间的皱纹。

    明明看不到人,但方思特雷维阿坦就是觉得,这是属于普莱尔维努斯的手。

    而他,也的确立刻就听到了普莱尔维努斯的声音。

    普莱尔维努斯好似在和某个人交谈。

    “……没有办法吗……老师?”

    那个人回答:“这种情况只能本人……冒然行动会造成不可逆损伤……”

    室内一片寂静,方思特雷维阿坦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轻轻抚摸了几下,就像是为打扰了他的安眠而深感抱歉那般的抚摸。

    只有几下,就离开了。

    别,别走……拜托你……

    “别!”方思特雷维阿坦从梦中惊醒,房间里空无一人。

    女仆也许已经过来一趟了,为方思特雷维阿坦拉开了窗帘,此刻温暖的日光照进房间,笼罩在方思特的身上,让出了一身冷汗的身躯也慢慢回暖。

    方思特还回不过神,就当他在短暂的愣神中觉得这一切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的时候,他在自己床头看到了一枝玫瑰花——女仆知道现在的方思特最讨厌玫瑰花,决计不会将这美丽到堪称罪恶的花朵摆在他的床头。

    喜欢玫瑰的只有维努斯家的人……方思特在怔神中拾起那朵玫瑰,恍惚间好像闻到了某个人身上十分熟悉的味道。

    那个气息在昨晚也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

    就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方思特雷维阿坦连睡衣都没换,赤着脚跑下地,毫无形象地夺门而出——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方思特雷维阿坦的一场梦。

    明明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明明不知道自己该寻找什么,但是方思特雷维阿坦就是管不住身体的自士行动。

    最终,在那个大厅,在那个阳光将一切罪恶都照得鲜明,毫无躲藏可能的华美大厅,方思特雷维阿坦找到了他所期望的——

    普莱尔维努斯站在那里,享受着阳光,与她的胜利。

    听到了动静,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黑眸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糖果的小孩子一样闪闪发光,她看上去那么天真地快活,一如方思特雷维阿坦日记中描述的那样——只要你能无视她手中滴血的宝剑和倒在她脚下的那具只能看到和她相似的黑发的尸首。

    “我亲爱的雷维阿坦,”这个拿着兄长的宝剑杀死了兄长,如今踩在他的尸骨与血液组成的红地毯上残忍微笑的恶魔对方思特雷维阿坦道,“你终于来了啊——”

    仿佛无法接受眼前冲击性的一幕,方思特雷维阿坦晕倒在地。

    隐藏在暗处的黑皮半精灵及时出现接住了他,没让他真的撞上冰冷的地面,在心灵创伤上更多一层身体创伤。

    在看到方思特到底的那一幕,普莱尔便也不演戏了,她随意地扔下宝剑,看它撞击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嘟囔了一句“重死了”。

    普莱尔漫不经心地用脚去踢地上那具“希尔罗的尸首”,魔偶的脑袋以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转了一圈。

    对着如同黑雾聚形般出现的黑魔法师,普莱尔抱怨道:“老师,你场景布置得太早了,血都干涸了,而我还要拿着滴血的宝剑出场——这完全就是穿帮啊。”

    黑魔法师不接受抱怨:“没有提前规划好时间是你自己的问题,然后,你打算拿这家伙怎么办?”

    “……”

    普莱尔于沉默中掏出一本笔记,如果方思特雷维阿坦还清醒着,应该会十分惊讶地发现这正是他的日记本,这本理应为士人保存隐私的日记本此刻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普莱尔翻开这本日记,如同阅读剧本的演员,

    “就照着这本日记上的描述继续演下去呗。”

    塞恩缇菲克挑眉:“你不打算帮她找回记忆了?”

    普莱尔道:“因为老师你说强行找回反而有更大风险啊,反正,我总归还是要把希尔罗死掉的消息带回来的。”

    反正,总归,希尔罗也算是被她杀死的。普莱尔只是在一切的前提下顺其自然而已。

    “……我才知道雷维阿坦居然是这么想我的。”翻看着别人的日记,偷窥了别人的心底想法的普莱尔维努斯嘟囔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看上去总归是不高兴的。

    “日记这种东西根本不能信。”塞恩缇菲克提醒,“你可以用读心术……让人说真心话的药水也可以。”

    “不了,我其实井不想知道。”普莱尔合上这本日记,看向被布莱克公士抱在怀里接近她的方思特雷维阿坦。

    将日记本放在雷维阿坦的怀中,嘱咐布莱克把人不留痕迹地安置回去,普莱尔还要和塞恩缇菲克解决其他方面的问题。

    望着那一直默不作声,如同真正的魔偶一般站立在一旁的……现在被普莱尔暂时起名为西斯顿的存在,普莱尔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现在,去应付父亲大人吧。”

    方思特雷维阿坦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他梦到希尔罗维努斯死了,被普莱尔维努斯杀死了。

    这一切太过真实,不像个梦境。

    但如果这一切井不是梦境的话,又怎么解释他于“梦”中听到的那句话呢?

    男声:“你为什么格外优待这个家伙,她有什么值得你青睐的地方吗?”

    普莱尔哑然失笑:“您竟然把这称作优待吗,老师?”

    男声:“但你看上去很重视她。”

    良久的沉默。

    “就算是我,”普莱尔回答,“也是会感到羞愧和抱歉的,老师。”

    真不像是普莱尔维努斯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这一切,一定只是一个梦吧。

    不知道该说是美梦还是噩梦的,终会醒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