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琉斯!!!

    乔伊咕噜噜转动打量四周的眼球猛然顿住,一张嘴就想喊人,可干涩的痛感先让他咳嗽了两声。

    然后下一秒床边咯吱一声凹陷,朦胧的视线突然闯入一个白混着金的影子!

    接着乔伊的脸被捧住,有人俯下身仔细观察着他,冷冷淡淡的嗓音混进沙哑和焦急。

    “乔伊?”

    卧槽!

    真是迦琉斯,哈哈,我回来啦!

    听到熟悉的呼唤,乔伊激动的张嘴:“迦、咳咳咳——”

    没咳完,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嘴巴,把两片嘴唇捏成了金鱼嘴,插了支橙子味的软质果冻状东西,小声哄:“嚼一嚼这个嘴巴就不干了。”

    乔伊赶紧咬住。

    现在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幸好这个东西特别软,牙齿轻轻一压就化成了水,清甜地滋润了口腔,缓解了乔伊快烧起来的舌头和喉咙。

    而吸着果冻时,乔伊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眼睛也能看清楚了。

    他高高兴兴去瞅他家男人。

    下一秒却当场愣住。

    挖槽,我男人……咋变这样啦???

    在乔狗卷印象中,他爹向来是清冷矜贵的,骨子里都透出来某种悠久历史大家族的逼格和优雅底蕴,没有傲慢,胜似傲慢。

    掌控帝国,恪守法则。

    是标准灵魂坚韧,手段强悍,外貌俊美,集全了世界上所有优点于一身,bilingbiling发着光的男人啊!

    可特喵现在呢?

    谁来告诉他这个眼白猩红,血色纠葛的金绿眸子渗人,面容苍白忧郁阴鸷、眼底还有青黑,气场黑云滚滚疑似大反派的男人是尼玛谁?

    他爹除了头发还是布灵布灵的,全身都黑了好咩!!

    “咕咚。”

    看这样,那个死病娇一定是告诉迦琉斯,自己当时就在那个机甲里了。

    乔伊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狠狠骂哈利。

    缺德玩意,都是你特么把我爹搞成这个样子的,劳资迟早要揪秃你的头发!

    让你变成地中海!

    骂完他重新瞅向面无表情半跪在床边,深邃眼窝给眸子遮上阴影,往他唇边递橘子味果冻的男人。

    瞅一眼,乔狗卷的心就疼的一抽一抽的。

    过去迦琉斯总给人强大无敌的压迫感。

    好似一个人可以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而现在的他,却被深深刺痛再也不愿原谅任何人。

    甚至还隐隐透着某种快推翻自己曾经坚持的偏执和危险!

    ……淦。乔伊惴惴不安,我爹不会真黑了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哈利那种禽兽成为迦琉斯的阴影,改变迦琉斯的信仰。

    死变态他不配!

    乔狗子忍着身体不适,放缓了嗓音搭话。

    “迦琉斯,呃,咱儿子呢。”

    迦琉斯顿了顿,神情依旧是乔伊害怕的冷沉如铁,半响道:“他没事,在隔壁新建的培育室。”

    “哦哦……”

    乔伊放下心。

    空气一时间再度安静下来,愁的乔伊想揪头发。

    这时候迦琉斯却忽然主动开口:“鲁西安还活着。”

    “……”

    谁?鲁西安?

    乔伊的眼珠顿时睁的老大!

    惊喜的不敢置信。

    “真的?!”

    “嗯,就是伤的很严重。恐怕要等两年才能回到庄园了,他的儿子会接任他的工作,任职新管家。”

    “没事没事,哈哈,活着就行,活着就行啊!”乔伊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眼睛扫到神情平静到怪异的男人身上却愣住。

    想了想,他用没输液的手掀开被子,拍了拍床,小心翼翼冲快变异了似的超可怕的男人拍拍床。

    “呃,那个?迦琉斯,你要不上来陪我躺会儿?”

    “我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过去啦,嘿嘿。”

    “…………”

    听到近些日子每天都会在耳边回荡的笑声。

    迦琉斯终于动了。

    他深深看着小只人类璀璨阳光,没有阴霾的笑脸,喉结滑动,目光中汹涌着挥不去的黑暗。

    有些苍白了的嘴唇抿紧,唇角下撇,在一声声柔软的催促中,终于,他张张嘴,问出了压抑在心口反复腐蚀内脏的话——

    “你不恨我吗。”

    “……呃,什么?”

    “我是如何杀死你的视频,我看了。”

    “………”

    乔伊怔住。

    黑溜溜的眼睛,终于看清男人汹涌下的,是无法自我原谅的痛苦……

    而迦琉斯说完直视乔伊,眼眸低垂。

    “你怎么不恨我,怎么不质问我,你是害的,孩子也是,你们都是我亲手……”

    “不是!”

    乔伊猛地反应过来打断他,摇头反驳。

    “那是哈利的阴谋,他就是想折磨你!就算不是我,换作别人也会原谅你!”

    “可动手的的确是我。”

    “……”

    “而且……”迦琉斯抬头,渗入阴影猩红的眼眸直视乔伊,“他们都会。你也会。”

    “……”

    没有人面临那样的场景,再层层绝望之下要连同孩子被丈夫杀死,还能不怨恨。

    为什么你没认出我?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不说要保护我吗你个骗子!我恨你!你这个杀死自己伴侣和后代的魔鬼!

    死的怎么不是你,你既然忏悔就杀了那些罪魁祸首毁了帝国啊!

    迦琉斯……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帝国……

    含泪的眼睛满是失望。

    当迦琉斯陷入痛苦沉默,再抬头时,小小的人已经拖着一身血,哽咽转身离去……再也不愿见他……

    迦琉斯,你要是不爱我,何必承诺呢?

    梦中一次次惊醒,迦琉斯一日比一日沉默,对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宫廷内斗,也手段愈发严厉凶残起来!

    竟然隐隐有了插手帝国,威胁皇室的倾向!

    ……发光的灵魂深陷泥潭。

    乔伊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干脆伸手把男人往床上用力拉,嗓音颤抖地吼:“谁告诉你劳资会的?劳资不会!”

    “你个混蛋——”

    “给劳资滚上来!”

    本来迦琉斯不想上去的。

    可他见到不大手背上,输液针清晰的血管中戳,心顿时揪起来,怕的手掌微微的抖,仿佛又见到了属于人类鲜红的血。

    固执的人僵了僵,顿时老实了。

    钻进被窝,离得很远。

    可乔伊那能不贴贴老不容易的自家男人?

    七手八脚小章鱼似的啪叽裹上去,一副劳资不跟你叭叭,劳资动手的凶狠呲牙样子。

    几乎瞬间。

    迦琉斯再想退开,告诉自己他是个凶手,可冷凉的躯体和心脏却震颤着屈服,哭泣着想埋进熟悉的卷发,抱住娇小的伴侣。

    ……事实胜于雄辩。

    ……感性比理性诚实。

    两颗心脏靠近,彼此说着泄露主人秘密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