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想问我一些事情吗?”

    赵知弘蹙眉道,“本王认为,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本王为何要刨根问底,知晓本该属于你的秘密?”

    姜照音欠身道,“这一路,于我而言,注定不平凡。”

    赵知弘会意,悠悠说道,“本王在出府前,本以为六日内到达漳州。但无奈,这一路乘坐马车,加之此前耽误一些时间。本王估计十日不一定能赶至漳州。”

    “以后,我一定会学会骑马。毕竟,不会骑马可谓是寸步难行。学会骑马,势在必行。”

    赵知弘听后,不由得喃喃道,“本王也没想到——你竟然不会骑马;毕竟你在凉州长大,又是凉国公之女……”

    姜照音微嗔道,“王爷不必打趣我,这马,我确实不会骑。这丢的,只是我自己的脸面,不是我爹的脸面,亦不是我姜家的脸面。”

    赵知弘见姜照音略有怒容,想来是心中着急,故而转移话题道,“现在可好受多了?”

    “什么?”姜照音一愣,继而答道,“好些了,多谢王爷挂怀。”

    在马车里坐了约摸一天,赵知弘终于忍不住,做马车的速度实在太慢、而且又委实无聊了些。赵知弘将姜照音放在马背上,继而踏马前行。

    “如果坐马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

    “可王爷,我晕。”

    赵知弘将姜照音的手放在缰绳上,柔声说道,“你来感受一番,既可分散你注意力,也有助于你学骑马。”他眺望远方,“这应是你第一次南下漳州,你自可欣赏沿途景色。”

    漳州地处昭国西南,毗邻陈国。顺德帝将突骑营安置在漳州,分明存了对抗陈国之心。然而昭国,北有羯族,南有陈国,西有楚国,周边亦有小郡国。当今天下,唯有昭国能与陈国抗衡一二,二者均有逐鹿天下之心。

    姜照音问,“陛下意欲与陈国再次相争,而我却认为不妥。王爷以为呢?”

    赵知弘沉默,而后启唇问道,“你为何认为不妥?”

    “昭国与陈国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两国,一旦开战,两败俱伤,倒是给了陈国、羯族机会。王爷,若有朝一日,陛下命你攻打陈国,你可会前往?”

    第42章 主帐 你怎么还脱?

    众人皆知, 顺德帝好大喜功,求胜心切。四年前,陈国少帝登基, 顺德帝趁其根基不稳, 派天策上将徐苜攻打陈国。

    天策上将徐苜本是禁军统领,掌握皇城军队, 在昭国颇有威望。

    当时李明梧被陈国先帝封为顾命大臣, 亦是当朝摄政王。李明梧本不是皇族血脉,只是外姓王。陈国先帝驾崩时,将少帝、陈国交给李明梧。

    昭国派十万大军进攻陈国,本想一举拿下陈国。再不济,趁陈国人心涣散,也能连夺十几州县。怎料,昭国被陈国反攻,昭国大败而归。那时, 昭国不得已送五皇子入陈国为人质, 李明梧送其弟入昭国漳州。

    姜照音见赵知弘不作答,以为他没听见,便再次重复道,“若是陛下派你攻陈国, 你当如何?”

    “皇命不可违。”

    皇命不可违?

    姜照音忍不住笑出声来,赵知弘是一个遵从皇命的人吗?

    赵知弘此人, 弑父杀兄,虽然在外人眼中, 他只是将顺德帝幽禁偏院,可顺德帝一月后突然暴毙,她相信绝非偶然。

    “王爷,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陛下应知你武艺,为何当时派徐苜攻打陈国?王爷手握突骑营,派王爷去岂非更好?”

    赵知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徐苜为主帅,本王为副将随行。只不过,当时本王身患寒疾,头晕目眩,导致战前坠马。”赵知弘的下意识瞥一眼姜照音,只见她略显尬色,“故而,本王在战前离开,回洛城修养。”

    什么身患寒疾?什么头晕目眩?一切不过是借口罢了。

    若攻陈之战大胜,徐苜作为主帅,将声名大振,赵知弘将无力与之抗衡,顺德帝或许也会将考虑将突骑营交给徐苜。当时,赵知弘才领突骑营一年,根基不稳。

    若攻陈之战败了,赵知弘也会受牵连。

    赢了,功劳是徐苜的;败了,他会受罚。

    赵知弘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故而制造战前坠马的假象,一切罪过自然也追究不到他头上。

    赵知弘见姜照音仍有疑惑,解释道,“陈国李明梧与本王师出同门,本王时年十六,父皇担忧我年少,顾念同门情谊,于战事不利,故而不愿让本王挂帅。”

    “王爷,如今凉州已失陷六年。您认为,陛下多久才能出兵,光复凉州。”

    对于姜照音而言,洛城近年来风起跌宕、波涛汹涌,比如偏安一隅、享一方太平。而凉州就是最好的选择,那是姜家的根。

    “姜丫头,你可知道?圣心是不可轻易揣度的。”

    抬眼望去,只见此处江川澄净,高峰耸立,外可攻、进可守。

    二人到达漳州时,天已入黑。

    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稍微几点星火透明,灯火凫于河水上。

    越来越近,姜照音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就是昭国最精良的军队,这就是战功卓著、天下闻名的军队,这就是今后跟赵知弘叛乱、逐鹿天下的大军……

    赵知弘疾驰入营,映入眼帘的是重重叠叠、绵延数里的营帐,熏风吹过,姜照音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赵知弘下马后,将马拴在主帐外面,一把接姜照音下来。

    “王爷,这一路畅通无阻,我见门口的士兵,竟直接放你进来了。难道不用什么令牌、玉佩吗?”

    赵知弘笑道,“若是连本王都不认得,他们还能呆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