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弘大踏步走进主帐,回头见姜照音还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姜丫头,进来,杵在那里做甚?”

    进入主帐?和赵知弘?那个阎罗王?

    “王爷,我以后在何处安置?”

    赵知弘错愕,面露愠色道,“四周都是士兵、都是男子,没有女子的住处。不住在此处,你想住哪?”

    姜照音轻咬嘴唇,“可王爷,你也是男子啊,男女授受不亲。如今,若是我与王爷同住一个帐子,怕是不合情理。”

    赵知弘将桌上包袱抛给姜照音,“看到了吗?你哥已到。在这营中,除了你,没有女子。除了本王和你哥,你再也没有认识的人。”

    “那……那我先去找我哥。”

    “请便。”

    赵知弘一边回答,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衫,顿时露出大片精亮的胸膛。

    吓得姜照音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连连退后,“我……我哥在哪儿?”

    姜照音在指缝里看到他继续脱自己的衣服,讶道,“你怎么还脱?求你了,你别脱了,我害怕。”

    “奔波几天,本王总得洗个澡,换一身安歇吧?你这么害怕做甚?”赵知弘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罢了,姜丫头,本王就不逗你了。左转第二个营帐,就是你哥的营帐,两步路就能走到。”

    姜照音跌跌撞撞跑向姜岭的营帐,松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还好我哥来了。”

    左边第二个营帐里,有微弱灯火跳动。

    姜照音打开营帐,只见姜岭正在挑灯夜读。

    “谁!”

    这一声很是严厉,带有几分凌劣的味道,她从未听过姜岭这样说话,不由得心中一颤。

    “哥,是我。”

    姜岭抬头,见姜照音手提包袱走来,旋即温声道,“你终于到了。怎么样?这一路可还安好?”

    “哥,我睡哪里啊?”

    姜岭蹙眉,他已来到漳州三天有余,马不停蹄地熟悉军中事物。他今年十七岁,自从六年前,他再也没有进入军营。

    虽说这六年来,姜岭一直苦读兵法、勤加练武,但毕竟没有亲身实战过。他担心所学所得是空中阁楼,故而,对待此次历练慎之又慎。

    姜岭知道,突骑营中没有女子,更没有专门为女子准备的营帐。

    姜照音见姜岭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便知道赵知弘所言都是真的,“既然没有单独的营帐,我就和哥哥同住一个帐子吧。”

    “也好,毕竟人生地不熟。想来你一路奔波,应是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姜岭抱来一片凉席,铺在地面上,指着床榻说道,“哥睡地上,你睡那儿,军营不比家里,你只好将就一番。”

    第43章 白菜 不管是好猪,还是腌臜猪,都得先……

    姜照音走向床榻, 将一床被子递给姜岭,“哥,你将被子铺在凉席上, 地面又硬又凉。”

    “哥的身子骨一向好, 不用这些。”

    姜照音佯怒道,“地上多硬, 我难道不知道?明日睡起后, 受凉且不说,腰酸背痛怎么办?哥来漳州,可不是来养病的。”

    姜岭辩不过,只好应声道,“罢了,就听你的。我就收下被子,总行了吧?”

    姜照音这才作罢,“哥, 你早些休息。我实在太困了。”

    姜岭见烛光摇曳, 在姜照音的脸上闪现斑驳的光影,他知道,姜照音睡觉见不得一点儿光亮,否则不好入睡。

    他便轻声收起书案上的纸张, 吹灭蜡烛,躺在地上、阖上双眼。

    虽说姜照音和赵知弘在旅店中休息了两夜, 但睡眠时间,对于姜照音而言, 也远远不够。虽说营中夜晚算不得安静,但姜照音很快就睡着。

    而对于姜岭,这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家妹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姜府虽有败落之势, 但姜照音自小都是锦衣玉食,且不说营中环境比不得家里,就说这连日奔波,她也是受不了的。

    适才看见姜照音的脸色,面色微微发白,甚是难看。这一路上,她定受苦不少。姜岭越想越难受,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姜岭也终于安然入睡。

    入夜,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突然,营中一营帐出现微弱灯火,巡逻的士兵起先并未留意。怎知营帐中的火越烧越大……

    姜岭极为艰难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皮太重了,不知为何,他觉得很是困顿。姜岭睡眠一向不沉,今日,却一反常态。

    “妹妹!醒醒!”

    姜岭见姜照音正酣睡,连忙抱起姜照音踏出营帐。

    “还冷着做甚,救火啊!”

    耳畔传来稀碎零星的声音,姜照音突然惊醒,却见姜岭的营帐着火,帐中发出焦味,略微刺鼻。

    还好火势不大,加之小兵救火及时,姜岭的营帐只是被烧掉一个大口,加上案桌上几卷宣纸毁坏,其他物件并无大碍。

    姜岭陷入沉思,怎么会这样?今日我睡得怎会如此沉?这么大的火势,他怎会现在才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