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毅一脸不服气,肯定不会向许瑟道谢,姜照音不得不打圆场道,“许姑娘,这位公子并非侍卫奴仆,而是……”

    姜照音还没把话说完,只听得李毅呵斥道,“许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许瑟眼见得不到好处,气吁吁地跑出店铺,坐上车辇回府。

    “为何世间会有如此蛮不讲理之人?”李毅不解喃喃自语道。

    “人若是不自知,如何能成为一个人?”

    姜照音话音未落,觉得人后说坏话有损形象,便瞥了一眼李毅,尬笑道,“今日这番,让你见笑了。”

    李毅将手中的玉兔捣药珠串轻放在她的手中,眼角带有些许怒气,“这本就是你看上的,是许瑟夺人之所好。这珠串,权当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也不枉我二人相识一场。”

    这话……听得让人莫名难受起来,姜照音见李毅的紧捏右拳,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生辰礼物”姜照音灵机一动,挑眉问道,“你的生辰是多久?我先记着,到时候,也定不会少了你的。”

    “很多年?”李毅错愕,面露讶色。

    李毅知道,一个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虽说他们二人不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但他最终会回到陈国。

    而她,会嫁给越安王赵知弘。他们的命运,以后再难重叠;他们的道路,注定是两条平行的轨迹。

    到底是多久开始心动的?

    李毅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云香阁的初见;或许是帮她隐藏去太傅府一事,她投来的殷切渴盼的目光;或许是她从树上摔下时,抱她在怀的那一刻;或许是她坦诚想离开王府,果断离开时……

    想了许久,李毅努力摒弃自己看似龌龊的想法。

    在李毅心中,越安王赵知弘如父如兄。他纵使只有十五岁,到了青春萌动的年龄,有自己的喜欢的人。但这个人,绝对不可以是眼前的姜照音!他别无选择,只有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李毅的喉结微滚,神色复杂地看着姜照音,“我的生辰是——腊月初七。”说完后,垂头低吟,“你会记得吗?”

    “当然,不就是腊月初七吗?腊八节的前一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姜照音言讫,见李毅的耳朵火红,像是在炙板上烘烤多时似的,已经熟透了,再过一会儿,恐怕都要焦了。

    往日姜照音并未发觉,可今日或许是李毅表现地有些明显。她现在隐隐感受到来自少年真挚而炽热的喜爱,但这份喜爱来得太突然。虽然,在姜照音心中,她未来的郎君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而眼前的李毅正是如此。

    若不是他早早来到昭国成为两国的人质,他可以生活得更恣意快活。论相貌,论年龄,论性格,李毅不就是她心中的最佳人选吗?

    刚见面时,姜照音确实被李毅清秀的相貌所吸引。一看见李毅,便觉得身心舒畅。毕竟,世人皆有爱美之心。但现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李毅的喜爱时,她竟心乱如麻,丝毫没有半分喜色。

    姜照音一直认为自己是颜控,但当她仔细看李毅时,她一时间犹豫了。她面对的,明明是那样一副明媚、不带一丝瑕疵的脸庞,为何她会无动于衷、安之若素?没有半分心动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眼前竟开始浮现赵知弘的眉目,那个让她既爱又恨的男子。

    “其实,王爷看似严厉,但实则宽厚。倘若你日后嫁入王府,定会与他举案齐眉。”

    举案齐眉?姜照音心中痴笑,赵知弘与她早已商议好退婚,何来娶她一说?

    姜照音心知自己不爱李毅,便想打消李毅心中残留的一丝念头,故意决绝地说道,“举案齐眉倒不必,我嫁入王府后,纵使我一直以礼相待他,他也必定不会对我那般。我所求不多,惟愿王爷的心里有我而已,哪怕只有一点。”

    姜照音见李毅的面色逐渐阴沉,又说道,“李将军再过几年,你也到娶妻生子的时候。到时候,可别忘记请我去你的喜宴。”

    在姜照音的心中,感情这种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自知不爱李毅,就不会欲擒故纵,给他希望,继而将粉碎。

    李毅的睫毛低垂,眼睛只露出一丝微缝,而那缝隙中,透漏出些许伤感。他的心中波涛汹涌,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实在是难以启齿,只好艰难地张开嘴唇,轻声说一个字,“好。”

    姜照音松一口气,这一声“好”字,意味李毅会开始逐渐面对现实,会越来越看轻她。她的心头莫名有一丝难受,自己的地位在别人心中逐渐下降。但是,姜照音不后悔,李毅不是她所爱之人,他理应早日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将军留步,当下青天白日,我自己单独回府则可。如今这珠串,我想买给我自己。”姜照音从怀中掏出银子,边数边说。

    李毅突然捏住姜照音的右手,继而连忙放下,嗫嚅道,“这珠串是我送你的,不必如此。若我自己寻物件,怕是不合你意。这珠串你且收着就是。”

    姜照音不再反驳,既然李毅明白她的意思,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则可,只笑道,“那过些日子,我再回赠你生辰礼物。”

    姜照音直接转身离开,大踏步朝姜府走去。

    第63章 走错 为何还要回来?

    赵知弘端坐在书房里, 拿出他亲手此前的画卷,展开那画卷。只见画卷上是姜照音抚琴、谢晚吟伴舞之景,赵知弘的嘴角轻微上扬。

    这一世, 她与谢晚吟是好友, 他变的同时,姜照音也变了。

    赵知弘突然想到之前, 姜照音仰头问他, “万一我长成你喜欢的模样了呢?”

    他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喜欢她,但如今为何他不自觉拿出这副画卷?开始不由自主想到她?这种感觉极为奇妙,活了两世,这竟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前一世,姜照音自缢时,他愤恨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却不忠诚于他、与宵小之辈沆瀣一气、陷害他。

    后来,赵知弘与杜千迫争夺谢晚吟时, 面对谢晚吟的痛楚眼泪, 无动于衷、他只一心想羞辱杜千迫、打压杜千迫。

    赵知弘正低头思索,只见廊外风灯上的铁钩子突然响动一声,此时正值青天白日,白云像是镶嵌在蓝色宝石中, 加上日光耀眼的太阳。

    明明没有一丝风动,但突现一丝动静, 赵知弘便心知发生何事。

    “既然来了,何必偷偷摸摸, 躲着不见?”

    赵知弘言罢,见人还不出来,拿出一张宣纸, 继续揾墨提笔作画。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赵知弘便不予理会、沉心于画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支红羽黑箭向赵知弘飞来,赵知弘正襟危坐、两指瞬间夹住那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