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反正也是闲着。”赵楚歌和时空并排往停车场走,“话说,那天的录音你听了吗?”

    “听了。”

    “那……你和……”赵楚歌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再说吧,我这种人,估计这辈子也喜欢不了谁,再说吧,也许哪天给孩子找了个后爹也说不定。”

    赵楚歌听他这话的意思,觉得破镜重圆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很小,和没有也差不多。

    不过时空的话他是很赞同,而且这么长时间,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他们相对正常人来说,都淡漠了不少,没有可以热情的对象,也不想自作多情自甘堕落。

    到了连修夜家,叶科正带着两个小朋友做游戏,一看见时空,俩小孩儿立刻扑了过来,时空把他们抱起来,分别亲了一口,问道:“小宝贝,想不想爸爸?”

    “想,爸爸,以后你不要走这么久了好不好?我和妹妹好想你。”时光趴在时空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和他商量,像个小大人一样,“妹妹有的时候偷偷哭,我很坚强,我不哭,我安慰妹妹。”

    “嗯,爸爸知道宝贝是坚强的人,以后爸爸尽量。”尽量控制自己别把自杀的念想化为实际行动。

    时空抱着两个孩子亲热了一会儿,在连修夜的要求下,必须吃了晚饭住一宿,明天再走,赵楚歌也留下,但是他给陆笙平发了消息,让他晚上来这里接他。

    陆笙平回了个“好”,然后叮嘱他多吃饭,并且要拍照片给他,最后不放心还给叶科发了消息,一并监督他。

    赵楚歌回了个“点头”的表情,不再骚.扰他,专心和眼前的小朋友玩儿,时空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愣神,就连叶科和他说话都没听到。

    “想什么呢?”叶科碰了他胳膊一下,把他的神思拉回来。

    “在想要不要找个对象,给孩子再找一个爹,妈也行。”时空淡淡道,手在兜里慢慢捏紧,他毫无察觉。

    “你想开了?”心理治疗都没让时空有多大改善,突然想开,别不是又要出什么事。

    时空没说话,抱着孩子去卧室睡觉,回来才解释,掰着手指关节,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想不开的,一直都是我缠着他一厢情愿,就算他当年走的时候是迫不得已,但他不喜欢我是真的。”

    说着说着,时空笑了一下,带着嘲讽的意味,嘲讽自己年轻时的不要脸。

    “是我犯.贱,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春风一度怀了孕,丢了时家的脸被扫地出门,一切都是我活该,是我自己做的孽,干他什么事,是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看了看赵楚歌,时空没点着烟,只叼在嘴里过过干瘾,阳光照进来,手上那些鲜明的疤痕就像一道道封印,封印他曾经痛苦不堪的回忆,封印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一个人心里受过的伤,能被时间治愈吗?这个问题时空问过自己的潜意识无数次。

    即使治愈了,大概潜意识也会留下疤痕。深深浅浅,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心理生理都饱受折磨。每每看到,都痛不欲生。

    有些痛苦不去触碰,就可以假装坚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实际上呢,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赵楚歌不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沉默得令人心慌,压抑得令人恐惧。

    是时空的手机铃声率先打破了这寂静,陌生号码一过来,想也不想的就挂断,挂了几次之后干脆关机。想了想,他直接把手机卡拿出来,掰折了扔进垃圾箱。

    “白岳光?”赵楚歌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嗯。”时空近段时间状态平静得诡异,总让人提防他做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叶科和连修夜黏黏腻腻地坐在一起,赵楚歌和时空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与所有都格格不入。

    无端有些难过,赵楚歌掏出手机给陆笙平发消息,“我有点难受。”

    发送过去后又加了一句,“并且有点想你。”

    只是发泄一下情绪,无端难过是真的,他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谁知道陆笙平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难受?哪里不舒服,你先看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去找你,或者你坚持一下回家,去医院,都行,让时空陪你,我现在就回去。”陆笙平火急火燎的交代他,语气听起来很焦躁,“你先别慌,我现在就回去,你让时空接电话,我和他说几句话。”

    “……”赵楚歌一听就知道他是小题大做了,赶紧去卫生间和他解释。

    “不是,只是刚才和时空聊了聊以前的事,觉得有点压抑,没别的事,我肚子不疼,其他地方也不疼,你别着急,我没事。”

    赵楚歌觉得自己就是手欠,非得给他发什么消息,让陆笙平在外面也不安生,明明一个人也能熬过去,非要拿出来说一说,矫情死了。

    陆笙平在那头停顿了几秒,猜测赵楚歌在自责,他温柔地鼓励他:“你做的很好,宝贝儿,以后有什么就像今天这样,和我说,随时都可以说,知道么?”

    “我是不是很烦人很矫情?”赵楚歌有点委屈,蹲在地上有点烦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净给人添麻烦。

    “怎么会?你就算矫情也是我惯的,我乐意谁也管不着,我开心。”陆笙平在那边放下心以后安抚赵楚歌,“别想不开心的,实在无聊你就看看书打打游戏,距离我去接你还有六个小时,乖乖等我。”

    “我一直很乖的。”赵楚歌不满地嘟囔,“你能不能不像教育幼儿园小朋友那样。”

    “好,不教育你,但你要听话,知道么?”陆笙平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靠在阳台上,心情放松下来,眼角眉梢都带了点笑意,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你快忙吧,要按时吃饭,记得来接我。”赵楚歌翻了个白眼,总感觉自己好像个留守儿童。

    挂了电话,陆笙平继续靠着阳台吸烟,连续抽完了三根他才进会议室继续开会,不过总是走神。

    等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到连修夜那里接人的时候,却被告知赵楚歌已经睡着了。知道赵楚歌嗜睡的习惯,他也没说什么。叶科劝他晚上在这里住,这么晚了来来回回再把赵楚歌折腾病了。

    陆笙平一想也是,赵楚歌可经不起折腾,遂点头同意了。

    推开客房的门,赵楚歌在里面抱着枕头睡得香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得似乎很开心。陆笙平想,这么开心的梦,要是梦里没有自己,那就过分啦。

    陆笙平走过去,把他怀里的枕头抽出来,赵楚歌挣扎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见是陆笙平,立马就坐了起来。

    把陆笙平吓得赶紧扶住他,“祖宗,你可轻点儿折腾。”

    赵楚歌揉揉眼睛,试图驱散睡意。然而困倦的感觉赶也赶不走,陆笙平看着好笑,随手捏了捏他的脸,道:“睡吧,今晚不走了,住一宿。”

    赵楚歌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眼泪都流出来了。过去抱住他解释道:“本来没想睡的,后来、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

    “没事,困了就睡,别硬撑。”陆笙平拇指擦去他的眼泪,“睡吧,我洗个澡就陪你。”

    “我跟你一起洗。”赵楚歌扒住他的衣服,让他抱住自己。

    “那你得保证不动手动脚。”陆笙平想起每次和他一起洗澡带来的惨痛经历,觉得灭火器真是个好东西,可惜自己不能用。

    赵楚歌理直气壮:“不动手动脚怎么洗澡?”

    “我给你洗,你别乱动。”

    “……”年轻人真是火力旺。

    洗完澡出来赵楚歌也睡着了,被人抱着进去又被人抱着出来,姿势都没变一下,不过是从睁着眼睛变成了闭眼。

    陆笙平唏嘘一声,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毫无所觉的赵楚歌除了睡得更香一点反应都没有,陆笙平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陆笙平给自己也吹干头发,又处理了一点工作才上床躺着,时空住院暂时没空理赵家和戴家,但他和白岳光可有的是时间。

    赵楚歌在时空住院期间把赵家股票弄得一跌再跌,甚至还低价收买了百分之十,卖给了赵家的对手公司。

    陆笙平和白岳光则是不痛不痒慢慢地折磨他们,开始看着没什么问题,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隐患,就这种小事都不值得分散注意力。

    弄垮他们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

    陆笙平躺到床上和白岳光发消息,白岳光和他打听时空,并让他支招怎么把人追回来。

    陆笙平可没什么主意,他和赵楚歌在一起除了因为一夜情,还有就是当时也是为了救时空,再加上怀孕,种种因素聚集在一起,才促成了那两本结婚证。

    但时空不一样,他可是个狠人,和赵楚歌不一样的狠法,想在他身上用套路,做梦去吧。

    最主要是白岳光现在不敢靠近他,怕再给他刺激,万一下回不是住院,而是太平间,那可就完了。

    时空为了躲他电话关机,连家都搬走了,他不敢调查时空,被时空知道就又是个糟心事。

    束手无策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境地,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时空,现在什么都有了时空却不在了,人总是要牺牲什么才能真正的成长。

    陆笙平抚摸着赵楚歌的睡脸,轻声叹息,还好他足够幸运,兜兜转转没把人弄丢,这真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

    第53章 收拾

    时空是个行动派,说过想给孩子找个后爹或者后妈这句话不到半个月,就拉着赵楚歌周末陪他相亲。

    赵楚歌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点头答应,相亲什么的,还没怎么见识过,去凑凑热闹也好,省得时空识人不清。

    赵楚歌和陆笙平随便说了几句,也没叮嘱他不能告诉白岳光去砸场子什么的,陆笙平还特意问他,用不用自己也跟着,赵楚歌自己出门这种事实在不靠谱。

    赵楚歌赶紧拒绝陆笙平的提议,“不用不用,你弄的那一堆保镖已经可以把所有坏人都隔绝了,远远望过去就跟一堵墙似的。”

    “那行吧,到时候结束了我去接你。”陆笙平给赵楚歌剥着葡萄,故作委屈的样子。

    “你一个分分钟就可能上亿的大佬,我可不敢耽误你时间,这要是耽误多了,不知道多少个亿就没了。”赵楚歌把他剥完的葡萄塞进嘴里,为陆笙平找理由。

    陆笙平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宠溺道:“多少亿还不都是你的。”

    赵楚歌接下来的话说得更加理所当然,他昂起头,强词夺理:“既然是我的,你就更要好好工作了,多给我赚点钱。”

    “……”陆笙平是彻底没话了,他故作深沉的思考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赵楚歌眼睁睁看着他走了,不明所以,过去扯住他的衣摆,说道:“你去哪儿?葡萄还没剥完呢。”

    “……”陆笙平是真无语了,敢情他就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当即就冷下脸来,面无表情的往那儿一站,气氛瞬间就冷下来了。

    “你到底去哪儿啊?”赵楚歌看陆笙平一直没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心虚地看了几眼,又把头低下去,四处乱瞟,但是手还没松。

    陆笙平等着看他能有什么动作,心里憋着笑,面上不动声色,居高临下地瞅着赵楚歌的后脑勺,想上手去抓几把。

    赵楚歌能感觉到陆笙平的视线停留在哪里,拉着他衣摆的手改成了直接拉住陆笙平的手,嘴唇抿了几下,嗫嚅出声:“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我不是贪你的钱,我就是那么一说,闹着玩的,你别生气,行不行?”

    每次陆笙平装生气都能换来赵楚歌一声“老公”,所以他就等着赵楚歌乖乖地叫人。

    果然,坚持了不到半分钟,赵楚歌就抬起头了,飞快地在陆笙平嘴上亲了一口,还没等陆笙平反应过来,就撒娇一样地开口:“老公,别不理我好不好?我错了。”

    陆笙平掐着他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赵楚歌不安地看着他,不明白又是怎么了,但是也没敢说话,就那么拽着陆笙平的手。

    “宝贝儿,你太可爱了。”陆笙平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几口,把赵楚歌打横抱起,回到沙发上,继续亲吻大业。

    本来想抱回卧室的,但是回卧室难免最后又滚到床上,还是在沙发上保险些,至少空间小影响发挥。

    赵楚歌抱住他的脖子被他亲得云里雾里,但至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陆笙平没生气。

    说起来陆笙平跟他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不和他生气,生气了也不会舍得把他怎么样,但是吓人。

    缩了缩脖子,赵楚歌对陆笙平为数不多的生气经历心有余悸。

    “只要你不伤害自己,不出轨,我就不会生气。”陆笙平觉着自己可能真的给赵楚歌吓着了,但刚刚好像也没有多严肃。

    “嗯。”赵楚歌缩在他怀里小声应道,“你刚才真的有点吓人,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没,不生气,怎么可能跟你生气。”陆笙平咬了一口赵楚歌已经红肿的嘴唇,唇角微微扬起,“爱你都来不及,只要你不犯刚才说的那两点,就永远不可能和你生气。”

    “那你刚才和之前几次都是装的?”赵楚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要秋后算账。

    陆笙平咳嗽一声,选择转移话题,“刚才不是想吃葡萄么,我接着给你剥皮,你继续吃。”

    “不许转移话题。”赵楚歌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想要坐直身体,无奈陆笙平搂的太紧,他那点劲根本挣脱不开。

    “乖,别折腾了,好好坐着吧。”陆笙平稍微松了下手,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赵楚歌。

    “我现在不折腾你,睡觉时候再收拾你!”赵楚歌在他锁骨的地方磨了两下牙,放下豪言壮语。

    陆笙平一听他这话更是忍不住想笑,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将脸埋在赵楚歌的脖颈里,一边笑一边说:“宝贝儿,你能挺到十点不睡着就已经很厉害了,还想收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