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苏家那些人埋怨苏世渊是为了娶白月玲才会中了陆嫚臻的奸计,好端端的居然撤销婚前协议,把偌大的婚前财产分出去一半。如今白氏集团也落于人手,白月玲再也没有办法倚仗雄厚的家世盛气凌人,苏家人也无需再顾忌白家的影响力,更不用担心争吵起来会有人骂他们苏家是白眼狼,那自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每天不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吵架,就是翻旧账吵架。

    白月玲也不是什么温柔顺从的好脾气,更不会像陆嫚臻那样忍气吞声。于是婆媳姑嫂天天吵架,每天都吵的天昏地暗,白月玲甚至还动了两次胎气——都是被苏家母女气出来的。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跟姐夫结婚都没办婚礼。领了证就算完婚了。苏世妍和我婆婆天天嘲讽我是倒贴来的。如果不是咱们白家……我怎么会受这个气。”白月玲越说越觉得悲哀。

    没嫁给苏世渊的时候,白月玲总觉得嫁给苏世渊大概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当她真的嫁给苏世渊以后,白月玲又觉得这一切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婚礼没有蜜月,大着肚子天天往医院跑,要照顾老的还要照顾小的。最让白月玲觉得受伤的是她这么辛苦,却没有人能够体谅她。苏世渊连话都不跟她说,天天对她冷暴力。婆婆小姑子不是吵就是闹。跟苏琢之间似乎也发生了一点问题。明明从外甥变成继子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可是白月玲总是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越发陌生和小心翼翼。似乎无形之中多了几分隔阂。

    白月玲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苏琢的问题。只是每每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居然要给苏琢捐脐带血,白月玲就觉得膈应。

    “我原本觉得爸和妈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可是现在白家变成这样,爸爸你连话都说不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夫对我一点都不好……”

    “爸,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快点好起来吧!”

    白月玲坐在沙发上,越哭越厉害。白老夫人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只能劝道:“别哭了。怀孕的时候不能总哭,伤眼睛。你爸也不是跟你发脾气,你也要体谅他,风风光光大半辈子,到老了连屎尿都不能自主……”

    赵妈闻言,立刻表忠心道:“老太太二小姐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老爷子的。”

    白老夫人笑着说道:“我们当然相信你。否则也不会从老家把你请回来了。世渊说要找护工,我都没答应。我是觉得外面招来的护工只看钱,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照顾病人。还不如赵妈你知根知底,又在家里做了几十年了。”

    “可不是嘛!”赵妈笑道:“找我回来就对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赵妈又劝白老夫人和白月玲:“你们去苏琢少爷的病房转转吧。二小姐怀了身孕,情绪大起大落的,她在这儿哭,老爷子看了既心疼又着急。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再难受又有什么用呢?”

    白老夫人觉得赵妈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犹豫道:“可是老头子还没吃饭呢——”

    “我来喂。”赵妈不等白老夫人把话说完,立刻说道:“我在白家做了这么多年,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我喂大的,连苏琢少爷都是我喂大的。您还信不过我吗?”

    白老夫人当然是信任赵妈的。如若不然,也不会特地把赵妈从乡下找回来。再说白月玲现在的情绪确实很激动,白老夫人不想让白月玲的情绪影响到白老爷子,只好带着白月玲去找苏琢。

    等到白家母女走后,赵妈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她慢腾腾的走到茶几面前,拿起桌上的饭盒,一步一步走回病床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老爷子。有谁能想到这个风光了一辈子的白家家主,居然会落到口不能言脚不能动的地步。

    “你也有今天。”赵妈忽然笑了一下。她想起当初自己跪在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面前,苦苦哀求他们不要赶走自己,希望他们能看在她勤勤恳恳服侍了几十年的情分上,给她一个机会。

    可是当时白老爷子是怎么说的?

    “我们白家不能留心肠这么恶毒的人。她在外面到处败坏白家的名声,还连累了小琢。这种老糊涂的东西我们不能再留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赵妈就被赶出了白家。她带着白家给的遣散费回到乡下,可是她当初为了保护苏琢针对霍柩的恶毒行径已经传开了。乡里乡亲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她的儿子媳妇也怪她,就连小孙子在学校都被人排挤。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卸磨杀驴,我的小孙子就不会被同学瞧不起。”如果她的小孙子没有被同学瞧不起,就不会为了讨好同学去山上摘果子,就不会踩到村民防备野猪下山的陷阱,就不会摔断了腿,就不会小小年纪变成瘸子。她的儿子媳妇也不会因此跟她断绝关系。

    “吃饭吧。”赵妈夹了一块红烧肉,也不管白老爷子张没张开嘴,用力的往里塞:“你吃啊!你吃啊!”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我在白家干了几十年。你们不信我信谁呢!”

    第98章 误会

    新年刚过,高三年级的学生揇鏠狗们就在年味的余韵中回到了学校。霍柩惊讶的发现班里竟然少了许多人。

    “不奇怪。大家都忙着准备留学面试,这学期会有至少一半的同学不来上课。”方元给霍柩解释道。这部分同学就是不想参加高考的。

    霍柩看了一圈,发现没来上课的同学大多是苏琢曾经的小伙伴。要知道在原著中,这些剧情人物大多留在国内上大学,没想到现在竟然都去准备留学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觉得奇怪。能跟苏琢和罗尧混到一起的,大多也都是家里有上市公司或者家族集团的。如果不是原著限制,这些人本来就应该去国外留学镀金。而不是围在苏琢身边,为苏琢提供金手指帮苏琢走剧情。

    想到这里,霍柩又看了一眼方元,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去准备留学的事儿?”方元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考上普林斯顿的数学系吗?

    方元挠了挠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爸妈不让我去那么远求学啦!”

    方元跟霍柩抱怨道:“我是我们家的独生子。我爸妈离不开我。他们觉得我大学就在本地念好了。反正本地的大学也很好。到时候一边读书一边去公司熟悉业务,等大学毕业以后就可以接管家里的公司了。”

    方元当然不想听他爸妈的安排。大过年的,一家三口甚至还为了这件事吵了好几次,最后方元还是看不了他妈哭着说离不开他,只好妥协了。

    方元跟霍柩碎碎念了大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满脸歉然的说道:“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在炫耀的。”

    听到方元道歉,霍柩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旋即反应过来方元为什么跟他道歉,有些好笑的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父母都那么疼爱你,这是多令人羡慕的事情。”

    方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霍柩沉吟片刻:“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也会报考本地的大学。”

    除非原著剧情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逼迫霍柩按照原著报考a市的大学。

    方元眼睛一亮:“真好。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当同学啦。”

    说完,迫不及待地询问霍柩:“你准备报考什么专业?”

    霍柩笑道:“反正不是数学系。”

    正说话间,寒凛背着书包从教室外面晃晃悠悠的走进来。看到方元和霍柩后,寒凛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玫瑰杏仁酥,塞到霍柩的手上,双眼亮晶晶地问道:“你带糕点了吗?”

    这是要交换礼物?

    霍柩莞尔,开口说道:“没有。第一天上课有点不适应,早上起晚了。”

    “哦。”寒凛眼神一黯,略微有点遗憾的说道:“这是我家做的玫瑰杏仁酥,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方元很捧场的拿了一块,大声称赞道:“好吃。”

    旋即又好奇的询问寒凛:“你准备报考哪所学校?”

    寒凛挠了挠脸颊,不假思索的说道:“a大。”

    瞧见方元和霍柩的视线,寒凛又解释道:“我爸是a大的知名校友,所以他想让我报考a大。”

    方元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八卦的问道:“这么说,苏琢他爸妈也是a大毕业的喽?”

    寒凛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应了一声。

    方元敏锐的察觉到了寒凛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寒凛不太想说。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爸爸有点不太对劲。总是旁敲侧击的跟他打听苏琢的事情。还想让他平时在学校里多照顾点苏琢。不过寒凛自转学后,对苏琢并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不会听从自己老爸的请求。甚至对此感到厌烦。好在寒董事长也只是私底下跟儿子谈心的时候随便说了一句,并没有强迫寒凛的意思。

    就在寒凛庆幸自己不用违背心意的时候,并不知道寒董事长就在苏琢的病房外面。

    “寒叔叔?”苏琢有些惊讶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寒董事长,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您是特地来看我的嘛?”

    “我陪寒凛的奶奶做体检,知道你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顺道过来看看你。”寒董事长笑着应了一句。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十分羸弱的苏琢,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惜。

    “你跟你的妈妈长的很像。”寒董事长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透过苏琢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寒叔叔见过我妈妈吗?”苏琢眨了眨眼睛,笑容舒展,如同一朵迎风绽放的白玉兰:“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清楚她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你还太小了。”寒董事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长叹一声:“你的病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家最近在找捐献骨髓的志愿者。找到了吗?”

    苏琢摇摇头,想到爸爸答应他的事情,又开口道:“爸爸说等小姨生了弟妹之后,会用他的脐带血给我治病。”

    寒董事长哼了一声:“他对你倒是还有几分真心。”

    苏琢闻言一愣,不明白寒董事长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着肚子的白月玲一手扶着腰,一手拎着饭盒,步履艰难的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开房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你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人。上大学那会儿,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她。”可惜白月音的眼光不好,竟然看上了苏世渊那个穷小子。也不知道姓苏的有什么好。

    “真的吗?”苏琢双眼亮晶晶的,询问寒董事长:“外婆一直说小姨跟我妈妈的性格特别像。是不是真的?”

    “白月玲怎么可能跟你的妈妈比?”寒董事长冷笑一声,很是不屑的说道:“那个女人从年轻的时候就争强好胜,你妈妈喜欢什么她非要去抢。她嫉妒你妈妈,也从来没有抢赢过。都是你妈妈让着她。”

    后来碰到苏世渊,姊妹两个又喜欢上一个男人。可惜这一次白月音不想让了。

    想到这里,寒董事长的心里越发的不痛快。要不是白月玲这么没用,白月音大概也不会嫁给苏世渊,就不会早早的病逝了。

    苏琢愣愣的看着伤痛欲绝的寒董事长。病房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白月玲扶着肚子站在病房前,气急败坏地骂道:“姓寒的,你说够了没有。”

    “我们白家人自己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多舌?”白月玲说话间还觉得不解气,竟然将手上的保温饭盒狠狠的砸向寒董事长。

    寒董事长身形狼狈的避开迎面飞来的饭盒,却没留意到那饭盒竟然径直的朝着苏琢的方向砸了过去。

    愣愣地坐在病床上的苏琢根本没反应过来,额头被饭盒砸了好大一个包。热气腾腾的饭菜顺着缝隙流出来,苏琢疼的叫出声来:“好疼——”

    “白月玲,你这个疯子!”寒董事长心疼的搂住苏琢,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人!”

    说完,又伸手去摁床头的呼叫铃。

    听到呼叫铃的医生护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看到病房内的情形,不觉一愣。

    白月玲仍旧站在病房里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堂堂寒氏集团董事长,居然跑到一个小孩子面前挑拨离间,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为什么要在苏琢的面前说我的坏话?”

    从小到大,不论白月玲有多努力,她身边的人都更加喜欢姐姐,这段经历本来就是白月玲心中最隐秘的痛点。好不容易等到姐姐去世,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就连自己一直爱慕的姐夫也娶了自己。白月玲本来以为自己从此可以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却没有想到婚后生活跟她想象中的甜蜜幸福简直有天壤之别。

    白月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白月音都死了这么多年,在苏世渊的心里自己还是比不过她。所以白月玲发誓要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对苏琢更好,让苏世渊彻底忘记白月音,只记得她这个妻子。可是白月玲刚刚做下决定没多久,就听到了寒董事长和苏琢的对话。那些白月玲永远都不想提及不想回忆的陈年旧事霎时间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将白月玲瞬间淹没。

    最近一段时间,苏白两家的事情本来就是本市人最关注的焦点。如今又牵扯进了寒氏集团的董事长。冲进病房的医生护士们一边极具职业素养的给苏琢包扎检查,一边还不忘在心底暗搓搓的八卦。仓促对视间,差点按捺不住想要交流八卦的跃跃欲试之心。

    就在病房里忙成一锅粥的时候,在外面奔波了一上午的苏世渊也一脸疲劳的走进病房。他有些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场景,瞠目结舌的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世渊大步流星的走到苏琢面前,一把拽开寒董事长,轻声问道:“小琢,你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白月玲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脑袋上包了一圈纱布,脸上还有一些粉红色烫痕的苏琢,大脑一片空白:“姐夫,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白月玲一脸惊愕的捂住了脸颊。

    一向城府颇深的苏世渊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指着白月玲的鼻子质问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家里天天吵闹也就算了。苏琢这么小,还生着病,他哪里惹到你了,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第99章 爆发

    白月玲只觉得半边脸又麻又胀,热辣辣的。病房内的医生护士一脸尴尬的低下头,几个小护士一脸同情的看着白月玲。然后又立刻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

    从病房出来以后,小护士们偷偷的八卦:“没想到苏董事长居然是这种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怀着身孕的老婆呀!

    “其实白二小姐也挺不容易的。挺着一个大肚子,又要照顾中风偏瘫的老人,又要照顾体弱多病的继子。苏董事长还这么对她……只能说后妈确实难当。”

    “行了!”护士长出声打断小护士们的议论:“不要在工作时间聊病患家属的八卦。被人听到了不好。”

    小护士们偷偷吐舌头,缩着脖子散开了。

    护士长笑着摇头。视线扫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苏世渊红着眼睛质问寒董事长:“你来干什么?”

    寒董事长西装笔挺的站在一边,用一种很微妙的傲慢态度,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世渊的眼睛:“我陪家母来医院检查身体,知道苏琢生病住院,顺便过来看看他。”

    顿了顿,寒董事长忍不住感慨道:“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很像他的母亲。

    苏世渊冷哼一声:“不用你说。”他的小琢自然是全世界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