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之前。

    魔域第十二城,翦令宫。

    从几日前符元白将洛筠初救回之后,她整整沉睡了四天。

    符元白昼夜不休地在一旁帮助她恢复内外伤,同时观察着对方的情况是否仍在恶化。

    好在是对方心志坚定,四天后终于醒来。

    符元白扶着洛筠初从床榻上坐起,他将一旁桌案上摆放的药碗递给她。

    这是一碗专门用来恢复魔力的汤药。

    “昏迷整整四天,可算是醒了,将药喝了吧。”

    “多谢。”洛筠初端着碗,一口将这黑乎乎的汤药饮尽。

    原本以为会苦涩难耐,可她直到饮下,都没有尝到任何滋味。

    见她露出一丝疑惑,符元白解释道:“你的味觉已经被破坏了。”

    洛筠初怔愣,而后自嘲地笑着:“也好,反正已经成魔,有没有味觉都无关紧要了。”

    符元白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新生小女魔,却发现自己早已冷酷的脑海中,完全寻找不到归属“安慰”范畴的词语。

    “……不必想太多。”

    洛筠初抬头看向对方,“我叫洛筠初,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

    符元白背对着她收拾着自己救人的医用器具,头也不回地说道:“符元白。不用谢我,我只是听命行事。令君让我救你,我便救你。”

    “令君?”

    “嗯?你不是令君旧识吗,不认识令君?”

    洛筠初思索着,自己初入魔域,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一个释放善意的人,那么便只有先前认识的……

    “季凭羽?”

    符元白一个失手,拿着的魔器掉在了地上。

    “……又是一个够胆敢直呼令君姓名的人。”

    果然是因为阿窕的缘故。

    这时,洛筠初突然想到,“冒昧请问,不知道我的佩剑在哪里?”

    符元白将她的剑递了过去,“你的剑不是废剑吗?我刚刚看到它闪了灵光。”

    洛筠初心中闪过喜悦,她知道是贺窕给她传信了。

    但是,下一瞬整个人又沮丧了起来。

    “……我已经是魔,打不开自己的剑了。”

    然后符元白又递过去一个转化魔器,“给你,注入魔气转化为灵力。但是你才刚刚有所恢复,不要过度使用。”

    “多谢。”

    洛筠初迫不及待地将魔气注入,然后用转化得到的灵力灌入剑体。

    贺窕传递过来的书信便浮现在了空中。

    洛筠初一字语句仔细地看着朋友的来信,到结束后,终于露出了这两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提起手来想要回信,却顿在半空,不知道该写什么。

    洛筠初沉默地坐在那儿许久,最终还是决定隐瞒贺窕。

    她紧紧咬着下唇,勉力克制自己即将乱窜的魔气,颤抖着手给自己编纂出了一个美好悠闲的故事,并且在末尾备注上,因为四处游历,不能及时回复贺窕的来信。

    结束后,洛筠初轻轻抚摸着这柄从自己进入藏仙阁之后,就一直陪伴着她的佩剑。

    当它彻底变成废铁的那一天,它连与贺窕通信的作用都将消失。

    正在洛筠初伤感的时候,季凭羽走进了房间。

    洛筠初感知到陌生的魔气,她抬头向前看去。

    季凭羽走到床榻前站定,“醒了?”

    符元白在一旁说道:“见过令君,洛筠初伤势基本上已经恢复,再多服用几贴药便能痊愈。”

    “嗯。”

    洛筠初看着他,“谢谢你救我。”

    “你知道吾为何救你。”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因为我是阿窕的朋友。”

    季凭羽目光下移,锁定在洛筠初手中攥住的那柄剑。

    他向着对方伸出手:“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