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有些惊讶:“兰医生也见过清少?”

    兰斯故作神秘地说:“见过哦,很漂亮的人呢,就是有点儿高冷,哈哈。”

    顾安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随后把目光转向了祁默,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对了,这位就是祁先生吧?幸会幸会。”

    祁默盯着顾安打量了一会儿,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牵起了一丝假笑:“是小黑,不是什么先生。”说完之后,他眼睛看向了别处,笑容立刻消失。

    顾安尽量让空气中的那一丝尴尬表现得不太明显:“小黑,幸会幸会。你是兰医生的……朋友吧。”兰斯在邮件中并没有告知顾安祁默是精神病人,只说了想带自己的朋友同来游玩。但顾安何等聪明,他马上从眼前气氛中,觉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自然是不会点破。

    “会骑马吗?”顾安对着侍者牵过来的三匹马,问兰斯。

    兰斯从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练过马术,他估摸着自己要是坐到那匹高头大马上非摔碎屁股不可。

    “这我还真不会啊。”兰斯为难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我原本也是一点不会的,还是这几个月被可可逼着练出来的,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尾椎骨都差点骨折咯。”顾安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在他的高情商圆场之下,兰斯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林子紧挨着庄园的最边上,庄园很大,步行要不少时间。两位一路上风尘仆仆,想必累了,那我们还是坐车过去吧,你们自己的车就停在门口吧,把钥匙交给侍者,他们会帮你们停妥当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毫无存在感的祁默,忽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头的那匹高头大马旁边,一蹬马镫就跃上了马背,夹着马屁股就来到了兰斯身边,有力的大手把他一提,兰斯就被他圈着顺势坐到了马背上。“驾——!”祁默一声高喝,马儿飞快地奔驰起来。

    “指路!”祁默一边驾着马,一边转头对身后的顾安喊道。

    顾安赶忙也牵过一匹马,骑上了马背,向着祁默他们追过去。

    马背上,兰斯一边颠簸,一边紧紧地抓着祁默环抱在他腰际的手,乖顺地将后脑勺靠在祁默有力支撑着他的胸前。

    “小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兰斯觉得,祁默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谜题的人,总是能带给他意外的惊喜——或者惊吓。他就像一剂让人上瘾的迷幻药,明知道危险万分,却让人忍不住去探寻,不惜堵上自己的一切。

    祁默又夹了一下马肚子,加快了速度,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这种光芒,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枯井下很久的人,终于爬上了井口,看到了蓝天。他只用了三个字回答兰斯的问题:“上辈子。”

    兰斯笑了,祁默这人,就是一个读不懂的谜。兰斯不禁遐想,如果真有上辈子的话,祁默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呢?他可能是一个渔夫,而自己就是原本自由自在生活在水里的一条鱼。有一天闻到了某一种食物的香气,是什么呢——对了,是饺子。饺子的香气从伸到水面下的鱼钩上飘散出来。为什么饺子会变成鱼饵呢,一般鱼饵不都是虫子吗?因为这是兰斯的遐想,所以就不要纠结这种细节问题了。总之,好奇的兰斯试探地咬了一口那个饺子鱼饵,然后……就毫不自知地上钩了,从此甘愿离开自己熟悉又自在的水底世界,张着嘴巴在岸上濒死地试图呼吸,却无可救药地咬着钩子不放,贪恋着渔夫用来引诱他的温柔。

    第48章 裸奔

    “这里就是我和可可的家了,”顾安下了马,放开缰绳,马儿自己沿着来时的小路离开了,“干妈,我带客人们回来了。”

    祁默也跳下了马背,张开两手,兰斯信任地滑下马背,被祁默的双臂牢牢地环抱住,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来了啊,”顾安和可可的干妈,也就是谲的母亲,从林间小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吃的。兰斯闻到了烤蘑菇那带着一点泥土清香味的诱人香气,此刻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齐亚尼尼家尊贵的夫人会像普通的猎户一样住在这样简陋的木房子里了。

    “来,远道而来,一定饿了吧,尝尝。”谲的母亲也是中意混血,年轻的时候想必是个大美人,现在看起来脾气非常温柔,但兰斯可以从她的眼底隐约读出一种倔强。他想,深居简出在此的她,一定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干妈把烤串递到了兰斯和祁默手里,兰斯非常礼貌地道谢。祁默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大口啃起来,然后居然对着老夫人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嗯,好吃!”

    这是兰斯第一次看到祁默会这样夸赞谁,他惊讶地看着祁默,看着这个人自从到了这片新天地以后的转变。他觉得,自己的判断真的没错,祁默自从出了精神病院后,心理状态上就像获得了某种新生一样。擅长心里侧写的兰斯忽然想到,会不会,祁默以前过的生活——我是说他发疯以前,过得正是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呢?所以他会对奔马和森林,怀有这样大的敬畏和欣喜。

    “来,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好东西。”

    兰斯和祁默好奇地跟在顾安后头,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抬手一指树上——居然是一个漂亮的小树屋!大概有三米见方,容纳两个人足够,斜坡形的屋顶上头,还挂满了彩灯。现在是白天,灯没有打开,但兰斯音乐可以看见上头缀着的花朵和铃铛,他已经可以想象,晚上树林里一片黑暗和宁静的时候,睡在这样一个小书屋里,与相爱的人相拥而眠,该是多么浪漫而幸福的事。

    “今天晚上可可不在,我搬去和干妈一起睡。树屋让给你们了。被单枕头已经全部给你们换了新的了,”顾安朝着兰斯挤挤眼,“好好享受哦。”

    兰斯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祁默倒是非常满意主人的热情好客,大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你们玩吧。暂时先不要在林子里走得太深,里头有狼,可可不在,我怕我管不住它们,不要伤了两位。”顾安临走时的灿笑,透着点看透一切的暧昧。

    “走,我带你去林子里玩。”祁默猝不及防地拉住了兰斯的手,兰斯就那样跟着他跑得气喘吁吁。

    “去哪里呀……小黑……慢一点。”兰斯不擅长运动,他一边喘气一边问。

    “脱衣服。”祁默说。

    “啊?!”兰斯完全没搞懂这人的逻辑,但见祁默已经先他一步脱了起来。现在是夏天,天气并不冷。只见一件又一件的,祁默一边跑,衣服也随之一路的扔,甚至被扔到了脏兮兮的泥地上,祁默毫不在意地从上头踩踏过去,脱了袜子的光脚,在泥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小黑,你这究竟是玩的什么呀?”兰斯一边跑一边被祁默的疯狂气笑了。

    祁默的裸体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具精壮的身材上,四肢颀长,肌肉发达,宽肩翘臀,尤其是窄腰上的一圈刺青尤其性感。

    这里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兰斯一点也不介意祁默光着身子给他看,反正好看得很,自己也喜欢得很。可是若要兰斯自己也学着祁默一样发疯,一向斯斯文文的他还真有点儿做不到。

    “主人快脱,”祁默两手去抓兰斯的腰际,挠他痒痒,“难道在等小黑帮你脱?”

    “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下半句话兰斯没有说出来,他的意思是,如果祁默能说出一点道理,他就答应陪着他一起疯。

    第49章 泥地

    裸奔的祁默拉着兰斯,停在一片泥地前。树林里刚下过雨,空气格外清新,眼前这一块泥潭子里积了很多水,格外泥泞不堪。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陷入到越南战争的泥沼,数百万青年走上大街小巷进行反战游行,抗议美国政府的一意孤行。他们乘坐着圆头的vw迷你房车,高声播放着摇滚乐,他们留着长发、抽着大麻,躺在西海岸的沙滩上,高呼着‘要做爱,不要作战’(make-love-not-war)。你猜,他们还做了什么?”祁默讲述完,眼神灼灼地望着兰斯,眼里闪着动人的光。

    身为美国人,兰斯当然熟悉这段历史,这些青年被后世称为“垮掉的一代”。他们在迷茫中找寻自我,在醉生梦死中试图找到人生的真谛。

    “小黑,你不是想……”兰斯隐约猜到祁默想干什么了。

    “是的!”祁默忽然一把抱住兰斯,赤裸的身体紧紧与他相拥,唇与唇再也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祁默动情地吸吮着兰斯口中的芬芳,一边伸手摸到兰斯的脑后,将他的发绳一把扯断,让一头散发着清香的秀发自然垂落、逸散开来。祁默叼着兰斯柔嫩的嘴唇,如琢如磨,细细品味,炙热的大手在兰斯的秀发上抚动、研磨。

    “嗯!”兰斯张大了眼睛,惊讶的呼声被祁默封锁在唇缝里。他全身的衣服都被祁默撕裂、扯落。

    兰斯光洁白嫩的玉体,就像一尊缪斯女神的玉雕一样,呈现在祁默的面前。祁默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向后退开一步距离,仔仔细细地欣赏着,仿佛要将那精雕细琢的每一处,都映入自己的眼帘、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来,”祁默柔声哄道。他自己慢慢地蹲了下去,直至整个下半身完全跪在了泥地里。他的星眸一直动情地望着兰斯,那双伸出的手,无声地引诱着兰斯,邀请他与他一同堕落。

    兰斯像受了蛊惑似的,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此刻全身赤裸。他只知道祁默在呼唤他,祁默在等待着他,他一点点地抬起手臂,指尖与祁默的相触。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兰斯便被祁默一把拉过来,祁默抱着他向着凡人心中最脏污不堪的烂泥里滚去。

    他们就这样,心口贴着心口,下·体贴着下·体,两根代表欲望的东西交叉相碰在一起,不带任何色·情意味地,相互搂抱着在泥地里滚动。他们的头发上,额头上,睫毛上,面颊上,背后,臀缝里……无一不沾满了泥浆。他们毫不在意,恣意地打着滚,纵情地欢笑着。天地之间只有彼此,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张爱玲曾经说过,爱一个人是“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而现在这两个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彼此深爱的,那么他们就是世间最幸运的爱人,因为他们愿意为了彼此低到尘埃里,再一起从尘埃里开出两朵泥巴花儿来。

    第50章 树屋

    两人嬉闹了半天,一直玩到天黑才回来。

    呃……好吧,其实是兰斯故意拖到天黑才回来的,因为他要借着夜色,掩护他和祁默的两个大光腚。他的衣服被祁默扯成了碎布条,此刻虽然半拖半挂地点缀在腰间,掩饰住了重点部位,但走起路来飘啊飘的,依然藏不住两个光洁的屁股瓣子。

    祁默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一路走一路把自己扔的衣服从脏兮兮的地上捡起来,居然一件都没少——林子里的树木长得都差不多,其实是很容易迷路的,就算方向不错,但很难沿着一模一样的原路返回。祁默的方向感真好,兰斯又把这一点默默地记在了心里,他又拿到了一块拼图的线索。为了陪兰斯,祁默虽然拿回了衣服却一件都不穿,团在手里边走得欢快。

    幸好幸好,顾安和他的干妈都没有出现在小木屋的下头,不然兰斯可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顾安可真是善解人意哪,居然已经帮他们打开了树屋上头的彩灯,也不知道是不是遥控的。那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点点灯光,在诉说着某一种温馨,两人对视一下,手牵着手,倒真像是回“家”了一样。

    可是到了家门口,兰斯犯了愁。这善解人意的顾安怎么没给他们准备梯子呀。

    “没关系,你在下头等我。”祁默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窜了上去,他扒着树干一下子爬得老高,身手之矫健,简直都没来得及让兰斯看个清楚。等兰斯反应过来的时候,祁默已经站在树屋门口,胯间那即使垂软着也形状傲人的东西,像一串诱人的果实一样高高地挂在兰斯的头顶。

    “这里有绳子。”说着,祁默拉着一根绳子,另一端放了下来。兰斯摸了摸那根麻绳,这个真的有足够结实吗?不会吊到一半断掉吧。不过兰斯安慰自己道,他肯定是多虑了,既然门口准备了这样一根绳子,那就一定是可可和顾安经常使用的。

    “相信我,”祁默展示了一下他傲人的手臂肌肉,“我能拉得动你。”

    哪怕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兰斯就是相信祁默,他甚至愿意把性命交托给他——当然,那棵树也不算高,应该不会摔死顶多摔残吧。

    祁默一边拉,一边还有力气讲故事:“从前有一个‘莴苣姑娘’,她被邪恶的女巫囚禁在城堡里。每次女巫想要上去的时候,就在楼下喊‘莴苣,莴苣,把你的头发垂下来’。后来这个秘密被王子发现了,王子便学着女巫的样子,骗莴苣用头发把他拉了上去。”

    “小黑,小黑,把你的绳子垂下来。”兰斯一边听着童话故事,一边跟祁默打趣道。

    此刻两人几乎都一丝不挂,身上又都是污泥,远看像两坨黑白相间的巧克力,其中的一块把另外一块运输到了树梢上去。当然,之所以用巧克力来形容他们,是因为他俩在彼此眼中,都十分美味。

    “这里有个桶,里面还装了水。顾先生想得可真是周到。”这一桶水显然是给兰斯他们睡前洗漱用的。

    祁默拿起挂在水桶边的毛巾,浸了一些清水,拉过兰斯跟他一起盘腿坐下,轻柔地用毛巾给兰斯擦拭身体。很快,一桶水清水变得浑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整个医院只有你不嫌弃我脏,还给我洗澡。就像这样。”祁默的声音又低又柔,像一片羽毛,徐徐飘进了兰斯心里。

    “还说呢,你那时候还把尿撒在自己身上。”兰斯佯怒道。

    “说不定我是故意的呢,”祁默逗趣道,“说不定我就是在等这样一个……不嫌弃我的主人。”说话的间隙,祁默将眼神望定了兰斯。

    “小黑,就算到今天,我还是觉得,能遇到你真好。”就算发生了那么多让兰斯不开心、也不理解的事,他依然飞蛾扑火。

    “你不后悔做我的主人?哪怕一次都没有后悔过?”祁默认真地问道。

    后悔过吗?的确,小白死了之后,兰斯震怒过,心碎过,痛苦过,绝望过,但是居然没有后悔过。

    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51章 秘密

    “萤火虫!这里居然有萤火虫!”

    兰斯和祁默围着同一条床单,坐在树屋门口看风景,只见远处的树林里,星星点点地亮起了一盏盏绿莹莹的小灯。兰斯欣喜地叫了起来。

    “哇~好美!”他赞叹道。

    此刻兰斯披散着长发,靠在祁默的胸口上,任由祁默从后头环抱着他,那软软的热乎乎的东西,就贴在兰斯的后腰上。这样也好,兰斯在心里想,如果不是他不能做·爱,也许此刻我们就无暇欣赏这样独到的风景了。

    “是好美。”祁默柔声附和道,但他的头是埋在兰斯的肩窝里的,热气喷在兰斯的锁骨上。也不知道是在赞叹萤火虫呢,还是在赞叹他的缪斯。

    “好想抓一个带回去啊。”在外人面前一丝不苟的兰斯,到了这里的二人世界后,似乎也变了一个人似的,展露出了他鲜为人知的童心的一面。

    “那有何难!”说着祁默从裹着两人的床单里钻了出去,光着身子,就两手交替扒拉着树干,向着远处荡去。

    “小心啊~!”兰斯不由担心起来。可看祁默那灵活的动作、强健的肌肉、过人的体力以及平衡性,实在像是……有经验的。这个人,他以前的工作,该不会是什么健身教练、消防队员之类的吧。

    只见祁默矫健地跳到了隔了老远的一棵树上,一只手抓着树,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去抓那些小亮点。不过萤火虫毕竟是小飞虫啊,哪儿有那么容易就抓到的。祁默挥舞了半天,似乎虫子没到手,似乎是把什么东西给挥下去了。

    只见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后,祁默迅速地蹿下树去,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来到了兰斯所在的那棵树下,把那东西用牙齿叼在嘴里,又迅速爬进了树屋。

    祁默把那东西捧到兰斯的面前,兰斯才看清——是一个鸟窝。鸟窝里还有着几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雏鸟,正叽叽喳喳地想要东西吃。

    祁默从桌上顾安给他们准备的瓜果零食盘里抓出一把松子,喂到鸟嘴下面:“你们吃吗?”当然不吃,兰斯在心里笑道,它们是吃虫子的。

    “小黑,你把它们放回去吧,它们在等爸爸妈妈回来捉虫子喂给给它们吃呢,鸟爸爸鸟妈妈回来看不见小崽子们,会着急的。”

    “可是主人,你不喜欢吗?”祁默此刻的眼神,真的像一个想要讨好父母的大孩子,“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我喜欢,可我已经有一个宠物了呀,”兰斯微笑着,“我有小黑,足够了。”

    兰斯望着祁默小心翼翼把鸟巢放回树上去的背影,如果说要他相信,祁默是因为对自己的占有欲而杀了另外一个宠物小白,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祁默,小白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这时候,兰斯忽然想起一个一直被他忽略了的细节:钱德勒只是给他看了一张当天早晨祁默抱着小白的照片,可这只能证明祁默接触过小白,并不能证明小白就是他亲手扔下楼去的啊!会不会……会不会杀死小白的另有其人?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祁默又为什么一直都供认不讳呢?兰斯真的糊涂了。

    深夜里,兰斯入睡了。祁默轻轻地起身,给兰斯掖好薄毯,贪恋地看了一眼兰斯的睡颜,从树干上爬了下去。

    他眯起促狭的眼睛,对着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树林说了一句话:“出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着,他一个人走进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