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见齐溪站在窗口,转着轮椅过去了:“下雨了。开着窗干嘛?”之后又闻了闻,“抽烟了。”

    齐溪也没瞒着,转身关了窗:“抽了一支,烟瘾犯了。”他弯下腰,看着陆修远有点泛红的眼角,“怎么打个电话,还哭了。”

    陆修远:“刚刚我和陈叔说要比赛了,陈叔在那头哭了,虽然不明显,但是我听出来了。我把我要的曲子类型告诉了陈叔,他会找专业人士谱曲的。”他顿了顿,“陈,叔,他喊我修远,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齐溪:“陈叔,他很关心你的。”

    陆修远:“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景,景色已经被雨水模糊成雾蒙蒙的一片,突然齐溪开口道,声音异常温柔:“少爷。”

    陆修远:“嗯?”

    齐溪:“小少爷。”

    陆修远:“怎么了?”

    齐溪:“陆修远。”

    陆修远:?

    齐溪:“修远。”

    陆修远笑了笑:“你怎么了?”

    齐溪低下头,神色认真:“男朋友。”

    陆修远一楞,然后回答道:“嗯,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我怕个别小可爱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喊起来名字来,因为这一次陆修远红眼是因为开心,陈叔很久没有叫陆修远,修远了。所以齐溪把所有觉得亲昵的称呼喊了一遍,只是为了让陆修远更加开心。

    第38章

    陈叔的效率不是一般的快,第三天的时候就把曲子传给了陆修远。陆修远吃完饭就直接去了三楼,齐溪没敢去打扰,去了一趟学校的和专业是服装设计的同学们谈论一下白色和墨绿的挑染问题,顺便讨论了一下细节。

    等回了家,陆修远没在楼下,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陆修远有点喘,一听声音就知道一定刚跳完舞。

    齐溪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水果:“我切点水果,等会儿你下来吃。”

    陆修远的喘息声已经停下来了:“我在三楼,你上来吧。”

    齐溪切水果的动作停了下来,耳边嗡嗡的,听筒里的震动好像传到了他的心脏上,他缓缓地嗯了一声。

    齐溪顺便又给陆修远榨了一杯果汁。

    这是齐溪第二次来到三楼,这一次开了廊灯,没有第一次那样的昏暗,那原本是暗沉的一条路,当下却是明晃晃的一片,灿烂的像是一条金黄的星河。尽头的房间缓缓流淌出轻缓的音乐,齐溪仿佛看到那音符,踩着星光一步步向他走来,一点点地踏碎了路上的光,然后在自己的脚下散成了烟火。

    齐溪走到门口,陆修远听到声响转了过来,手才刚刚落到身侧:“来了。”

    齐溪点了点头,把端上来的果盘和果汁放在了一旁:“练了一下午?”

    陆修远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嗯,一下午也就排了没几个动作,对了,你那件衣加个水袖,长一点,反正是最后一个动作才会出现。”

    齐溪嗯了一声,他低了低头,把目光看向了陆修远上下滚动的喉结上,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睛。

    “明天陈叔改造过的轮椅就会送过来。”陆修远手里还捧着果汁,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齐溪把陆修远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了边上:“可以看看吗?”

    陆修远仰起脸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你的舞。”

    陆修远发愣了一会儿,要不是齐溪把手搁在了他的手背上,估摸着还没反应过来。他有些迷茫得眼神淡了下去:“好。”

    音乐从头开始播放起来,陆修远把自己推到了中央,齐溪后退了几步。初期是泉水的叮咚,有很轻地风声,夹杂在里面,陆修远缓缓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慢慢地展了开来,随着音乐中水滴落在湖面的叮咚一声,陆修远睁开了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面中的自己,目光却在下一刻透过玻璃看向一脸认真的齐溪。

    齐溪对上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情不自禁的站直了身子,他们隔着冰冷的玻璃却把对方看得发烫炙热,那双眼里没有齐溪想象中的骄阳,是平静的河流,是浅色的月亮,是春天第一阵风。

    音乐声还在继续,陆修远的手来回变换着,哪怕单纯只有手上的动作,齐溪都看呆了。他好像看到了重影,他看到了十五岁的陆修远缓缓地和现在他叠加在了一起,两道人影,隐隐约约合上又分开。

    渐渐的,陆修远十五岁的那个身影淡了下去,当下的陆修远的身影浓烈了起来,音乐还在继续,陆修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笑着,胸膛起伏着:“只编到这里。”

    最后一秒,十五岁的陆修远消失了。

    “陆,陆修远。”齐溪慢慢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陆修远:“嗯?”

    “陆修远。”齐溪突然大步走向他,还没等陆修远回话他就半跪在地上,用力地抱住了他。陆修远都来不及回应,两只手直直的悬在半空着,随着齐溪力道的加重,陆修远才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真好。”齐溪文不对头地说道,他把自己的脸努力地埋进陆修远的颈侧,“陆修远,真好啊。”

    陆修远心尖一抖,这才把手轻缓地放在齐溪的背上拍了拍。

    落日余晖散尽,天边的云已经灰了,远点的已经成了墨黑色。三楼的房间却还是亮的,走廊的星光,挤到了房间里,耳边的音乐已经停止,风把香樟摇乱了,枝丫乱了,叶子也乱了,它们仓促的旋转落到了房内。

    我的陆修远,有香樟树的气味,是一股带着清淡薄荷味的风。齐溪想着。

    隔天陈叔就把轮椅带了过来了,放下就走了,陆修远还睡在床上没醒,等睡醒才知道陈叔来过了,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齐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下次再打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