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二狗心灰意懒,只有他和吴亚南知道,吴亚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没脸跟家里人提这事儿。

    “她现在不跟我离,得拿一万块给她才能离,就这么过吧。”

    “你上哪儿要一万块?”

    “她说没有一万,就把田地给她。”

    方婆子虽被吕老大禁言,还是忍不住嗤了声,“她们想得倒美,她妈说当初你和大白离婚,大白拿走了一块地,现在她闺女还怀着孩子,不能啥也没有就离婚,我就跟她说,田地都被大白拿走了,你啥也没有,总不能拿你嫂子们的来分。”

    吕老大想了想,“给她一半吧,毕竟怀着咱家孩子,以后也好过些。”

    吕二狗很坚决,“大白能给,她不能给,别说田地,一分钱我都不给她。”

    吕老大:“大白嫁人了?”

    吕二狗顿了下,“没有。”

    吕老大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方婆子却动了别的心思,大白生不出孩子,估计也难嫁,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当初离婚的时候闹得再难看,这会儿气也该消了,去好好说说,说不准她还能回来。

    于是,她拿出新油,炸了一竹筐的油炸馍馍,麻布条一盖,往林家村走去。

    这一两年,林家村变化不小,村里人家几乎都起好了砖房,路子通了,制衣厂越做越大,很多人都从市里赶过来上班。

    大白是林二晚的堂姐,工资自然不能低,听说她还在厂子旁边起了两层砖房。

    方婆子想到这些,心里难免懊悔,当初不该怂恿二狗和大白离婚,吴亚南跟大白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家里儿孙已经够多了,这会儿二狗也有了后,大白要是愿意回来,那就是最好的。

    到了厂子门口,大门铁栅栏关得严实,方婆子凑到门卫室,端着笑脸叫了一声,“大哥。”

    原叔看她是一个婆子,当是厂里谁家老人过来找人,便站起来,问:“啥事?”

    “大白是在这里上班吧,你给我叫一下她,行不?”

    “行,你是大白家哪位?”

    方婆子笑呵呵的,掀开麻布条,拿出一个油炸馍馍,“我是她家亲戚,给她送点吃的,你尝一个?”

    原叔摆手,“我不吃,上班时间不能吃,你咋称呼?”

    “我姓方,你就说我从吕家村来的。”

    原叔:“行,你这里等一会儿。”

    他在车间转了一圈,没看到大白,便进到办公室,问林晚云,“林厂长,大白上哪儿去了,外头有人等她。”

    “今儿缺点拉链,她上卖场去拿了,谁找她?”

    “她家里亲戚,吕家村来的。”

    林晚云一听,眉头微皱,“吕家村来的?”

    大白在吕家村没有什么亲戚,硬要说亲戚,也就同嫁在吕家村的林小桂,可林小桂也在厂里上着班呢。

    只听原叔回道:“对,一个婆子,姓方。”

    林晚云头皮一麻。

    方婆子?

    不能啊,她有脸上这里来找大白?

    转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上回吕二狗不就到厂子外头来找大白么,这一家子坏得很,能要什么脸面。

    “行,你出去吧,就说大白不在厂里,还不定啥时候能回来。”

    原叔应下便出去了。

    等他走远了些,林晚云才跟在身后,沿着墙角走,到了拐弯处,她探个脑袋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还真是方婆子那张老脸!

    她往回走,车间噪音大,她让大白顺道在卖场那里裁样衣,大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方婆子不是脸皮厚么,且晾着她,晚些时候再叫原叔把她打发走。

    方婆子站着等了好久,又蹲着等,脚都蹲麻了,也没见着大白的影子,实在等不住了,又去问原叔,“大哥,大白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啊?”

    原叔脸色却没有方才那样好了,“那我哪知道,我只管守大门,又轮不上我安排工作。”

    “……平时她出门办事,中午不回来吃饭?”

    “不回,外头有饭吃。”

    方婆子忍不住怨道:“那你咋不早说,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原叔摆手,“你回去吧,蹲在这里影响厂里的形象。”

    方婆子火了,“你一个守大门的,又不是你家的厂,咋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我还客气了,我们林厂长说,以后你一来,就拿扫帚把你赶走。”

    “……”

    方婆子醒悟过来,原来是林二晚要治她,这会儿她要求大白,不能开罪林二晚,走便走吧。

    她拐了一个弯,看到前后排两栋房子,一栋很漂亮的小洋楼,瞧着比城里的房子都要好看,另外一栋就逊色多了,这会儿有人在里头抹灰。

    吕家村有不少人上踩云朵制衣厂上班,林大白和林二晚的消息,方婆子也听到一些,她寻思,难道这两栋就是林二晚和大白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