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高温,沉香的气味越发散出,平日只有邹灵雨一人才得以闻见,如今却是连身旁的凌晔都得以闻到味儿。

    凌晔从邹灵雨口中知晓原因,才松开她的手,转而去按另只。

    “刀剑与火同样无眼,娘子自己可要多加注意。”

    邹灵雨点头,她自己也都是极小心的。

    不过凌晔好意提醒,她自当回道:“我晓得了。”

    说完此事,两人便都歇了话头。

    邹灵雨犹豫了很久,想了想,还是做出决定。

    “小公爷。”她鼓起勇气唤了凌晔,好似先喊一声就能鼓足勇气一般,“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凌晔淡淡应了声:“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问吧。”

    邹灵雨听了,调整下气息,尽量以寻常的语气同他问道:“之前听你所言的那个火凰镯,如果小公爷寻到了它的持有者,会怎么做?”

    大抵没想到邹灵雨会问的是这类问题,凌晔揉按的手一滞,奇道:“你怎么突然想问这样的问题?”

    问他今日她不在时都做了什么,兴许都还算常事。

    邹灵雨也早想好说词。

    “前几日袁叔来时,我稍微听到一些,才想着要问的。”

    凌晔“嗯”了长长一声,也不知是认同邹灵雨所答没有,他对此也似乎不在意,径自答了。

    “此物传言甚多,毕竟是前朝宫廷秘物,多方说法皆有之,且也难寻证。”

    他按过邹灵雨一根又一根的指头,又捏起她柔嫩的指缝,“有的说是得火凰镯者得天下、还有的是说拥有此镯能得巧匠秘法,制出杀伤力惊人的武器,而坊间流传得最多的,便是我上次与你说的那件。”

    邹灵雨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你是说……精兵?”

    凌晔又应一声。

    他淡淡地道:“总之,不管真相为何,此物若落入贼人手里,必将如虎添翼。既无法掌握,就得绝了可能的后患。”

    凌晔讲到关键处停下,邹灵雨只得追问:“小公爷会怎么做?”

    他轻笑几声,然后手指往下,扣住邹灵雨的手,紧紧的。

    “自然是──杀之。”

    言语中毫无笑意,邹灵雨听得心中一凛。

    第47章 溅衣襟

    邹灵雨最近颇有些心不在焉。

    凌晔观察了许久, 她手上捧的那本话本子,估计有将近一刻钟左右,都没翻开下一页。

    她就这么垂首对着同一页, 目光发直。

    一看就不是看得入迷,而是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凌晔看着看着,唤了她一句:“娘子。”

    ──没有反应。

    别说没反应了, 邹灵雨压根连眉毛也没动哪怕那么一下。

    于是凌晔换了个称呼。

    他喊她:“邹灵雨。”

    不是第一次这样唤她,更亲昵的叫法也曾唤过, 凌晔自己喊得不算习惯, 听的人自然也是。

    听见自己名字, 邹灵雨总算醒神。

    这世上少有人连名带姓地唤她。

    在侯府时, 伯父伯母都是喊她“雨姐儿”, 家中姐妹、兄长和余莹也多是以姐妹称之。

    虽听得不惯,但听见自己名字或是相近的发音总会特别敏感。

    凌晔话落的当下, 邹灵雨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因过于突然, 邹灵雨的脑袋一时还没意识过来,凌晔刚刚喊的是自己全名, 只懵懵地看他。

    而凌晔似也没想给她细想的机会, 直接问她:“发什么呆?连最喜欢的话本子都看不进去。”

    邹灵雨看书的速度不慢,对于喜欢的话本总能反复读上几遍。

    时至今日, 哪怕每一阵子她那间书房不断添置新书,话本也已被她看去足有大半。

    如果说她在什么时候能最放松, 露出最真心的笑颜,那肯定是在读话本的时候。

    ──连对长靖侯府的人都得往后摆。

    虽长靖侯夫妇待邹灵雨若亲女,但不是亲生,到底隔了一层。

    凌晔瞧着, 与其说邹灵雨在他们面前是轻松自在的状态,倒不如说,反而更像是小心翼翼表现,总期盼大人能称赞自己懂事的孩子。

    他可不认为邹灵雨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最为放松的。

    当然,长靖侯府跟他比之的话,凌晔自知自己在邹灵雨心中几斤几两,还不至于傻到拿自己去衡量。

    所以用邹灵雨最最重视的长靖侯府与话本来比,基本是高下立判。

    邹灵雨也知自己失态,她慌忙道:“我、我就是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

    话一脱口她便觉不妥。

    下意识说出的答案,倘若凌晔追问,她又该做何解答?

    为掩饰自己心慌,邹灵雨端起一旁茶水就要喝。

    指尖触上杯壁,刚想着这好像比平时的茶还要来得烫手?

    不及细想,唇已沾上尚在冒着热气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