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在一旁的凌晔瞥见,坐正身子,喊了一声:“慢!”

    却已经太迟。

    邹灵雨“嘶”了声,将杯子赶紧放回桌上。

    虽是没让杯子给摔了,还是洒出一些水溅到自己衣襟。

    取帕子擦干净才行。

    还未取出巾帕,她手腕就一把被凌晔攥住,整个人险些被扯到他怀中。

    凌晔按去她身上水渍,迅速将她身上溅到的茶水擦去。

    邹灵雨本来还想自己来的,因为被溅湿的地方再往下,就是鼓起处。

    她浑身僵住。

    可凌晔擦归擦,却半点也没逗弄她的意思,没打湿的地方他也不会刻意去碰。

    确认都拭去热水,凌晔才抬首,顺手以拇指抹去邹灵雨唇上津亮的水痕。

    邹灵雨又是一惊,在他长指已收回后,又颇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凌晔对上她的眼,皱眉问:“烫着没有?”

    邹灵雨摇头。

    “没有便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凌晔瞬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将沾湿的帕子扔到一旁小几,松开她的手时还顺势轻推她一把。

    “去把湿衣裳换下,换完茶水也能入口了。”

    邹灵雨本想说只是沾上一点而已,待会儿就会干了。

    可转头看去时,就见凌晔那张脸毫无笑意,沉声问她:“怎么?喝个茶粗心大意,这会儿连衣衫也换不了?是打算让我帮你换吗?那也未尝不可。”

    说着就要起身,邹灵雨忙伸手阻了他,“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换的!”

    她有预感凌晔绝非说笑,虽知自己这样基本就是如了凌晔的意,过往几次他也曾对她用过同样的招数。

    但事实上就连邹灵雨自己也不得不说一句,这招确实挺管用就是。

    往常她兴许还会嘀咕几句,觉得自己弱点都被凌晔牢牢攥在手中,被他恣意玩弄。

    可今日她只得摸摸鼻子自己认了。

    心中存事,粗心大意的人的确是她,这是事实,辩解不得。

    邹灵雨很是干脆地取了干净的衣裙,到屏风后头换下。

    边换衣衫,她边想起凌晔方才表情与语气,手上动作一顿。

    凌晔他……那是生气了?

    她看过去时,他还没好气地冷冷瞪了回来呢。

    明明是冰凉阴冷的眼神,他也鲜少以这样的目光对着她,眸中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可邹灵雨见了却不觉害怕。

    倒不如说,她反而有几分心虚。

    她小小吐了吐舌头,换作是她站在凌晔的角度上看自己犯蠢,大抵也是挺无语的。

    穿戴好新的衣裙,邹灵雨将挂在屏风上头被弄湿的那件取下。

    溅出茶水时,凌晔反应比她都来得迅速,三两下就将烫人的水一一擦去。

    且最令她惊讶的是,凌晔平时总是没脸没皮的,说好了由她决定两人进展也惯会钻漏洞,最擅长得寸进尺。

    可是真碰上事了,凌晔却不会对她动歪脑筋。

    其实他俩已是夫妻,就算凌晔要对她做什么,都很合理。

    且夜夜替他按腿,邹灵雨也知道,凌晔对于自己碰他,并非无动于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自己年岁尚小,慢慢来便好。

    这话让邹灵雨听了,觉得原本如履薄冰的婚后生活,好像才终于踩上那么一丁点实地。

    她捧着换下外衣,手指紧了紧,樱唇微抿。

    邹灵雨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没有如最初那样,那般排斥凌晔。

    或者说,有许多时候,她也会因他为她做出的举动动容。

    可一想到那日凌晔在她耳边所说,若是比皇后要先寻到持有火凰镯之人,他将要采取的行动,那点动摇便顷刻止息。

    暗夜中,他那声冷淡无情的发言在她耳边炸开。

    邹灵雨听见的当下,就觉自己宛若被宣判死刑,浑身都浸在冰冷的水中。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环抱住自己双臂,彷佛这样便能减去那些扑面而来的寒意。

    “哎哟,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话说到中途,邹灵雨忽然像被冻着了一般,侯夫人都不禁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心中纳闷不已。

    邹灵雨意识到自己又跑了神,很是不好意思地对侯夫人笑笑,“这几日没睡好,容易走神,让伯母看笑话了。”

    先别提自己戴了多年的镯子一夕变色,还有凌晔那句后续处置的方式。

    光其中一件事足以让邹灵雨夜不成眠,何况是两件一起来?

    侯夫人听她这么说,顿时担心不已,“怎么就睡不好了?”

    邹灵雨这几日一直烦恼,却无人可诉说,疑惑一起,便觉牵扯出来的谜底,一个比一个还要更令她难解。

    所以她今日才会到长靖侯府,打算找侯夫人旁敲侧击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