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下颔抵在邹灵雨发顶,洗浴过后的馨香尚存,清甜腻人,很是好闻。

    睡着后的邹灵雨较放得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这回还轻蹭了蹭,跟向人撒娇的小猫似的,只差没喵喵直叫,以头拱人,催促人快些替自己顺毛。

    他俯首,在邹灵雨眉心轻印一吻,也跟着闭眸要睡。

    这一次,邹灵雨没再做起噩梦。

    只是后来的梦境……着实令她难以启齿。

    她梦见凌晔轻吻自己的额后,像那日送大姐姐出嫁,回程时在马车做的那样,把她整张脸吻了个遍。

    还不只如此。

    大抵是觉得眼角和面颊鼻尖什么的吻过多次,凌晔直接转移阵地,向下而去。

    那些平日被衣裙裹住的地方,也逃不过他戏弄般的轻啄。

    就好像避火图册里画的那些,而她与凌晔却成了画中人。

    邹灵雨害臊,轻哼了几声,哼出声后,自己也悠悠转醒。

    此时再睁眼,屋外天光已大亮。

    也正是白日,邹灵雨才能瞧见,近在眼前的凌晔,黑着脸在瞪她,而自己还被他抱在怀中。

    邹灵雨骇了一跳,没想到两人离得这样近,垂首小声问他:“夫君你醒啦?”

    怎么夜半醒来和晨间醒来凌晔都是醒着的?

    莫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吧?

    凌晔沉声问她:“你后来到底又做了什么好梦?哼哼唧唧还爱乱蹭人的?”

    到后半夜,邹灵雨几乎都快整个人巴在他身上,简直让凌晔是大开眼界,也无比后悔到了她被褥里一起睡。

    凌晔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邹灵雨本来因为苏醒都淡化的记忆顷刻回拢。

    就算她没有想起全部,但回忆起梦中的一二事迹,也足以让邹灵雨连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邹灵雨装鹌鹑,垂首不应话。

    可头一低,便瞧见凌晔右肩沁出的血迹都沾到衣衫。

    看那颜色,只怕还干涸有好段时间了。

    她顾不得羞涩,急忙起身吩咐丫鬟端来温水,自己则轻轻将凌晔衣衫翻了下,眉头深锁。

    “伤口不会和衣料纱布什么的黏在一处了吧……”

    若真是如此,届时要换药定会扯到伤处,伤口都还没愈合呢,又得再伤上加伤。

    凌晔扯住邹灵雨衣袖,“你还没回我话。”

    邹灵雨却把他的手拍掉,拧眉说了句:“别闹。”

    趁着丫鬟送水进来,她又要了干净的纱布,在替凌晔换药。

    摘下纱布时,邹灵雨小心翼翼。

    昨日止过血后,袁叔顺带教过邹灵雨,替凌晔重新上药包扎后的手法。

    她太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凌晔望着被她拍掉的手,呆了一瞬。

    “太好了,衣裳没被黏住!”

    但肩上那被染得斑驳褐色的纱布,才是重点。

    邹灵雨面色凝重,正要伸手去摘,就听凌晔在喊她:“邹灵雨。”

    她看了过去。

    凌晔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不多,多半还是喊她“娘子”的时候较多些。

    所以一听自己全名,邹灵雨立即就看了过去,却看到黑了一张脸的凌晔,将手往上抬了抬,“解释解释?”

    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对凌晔做过什么的邹灵雨倒吸一口气。

    她只顾着瞧凌晔的伤口状况去了,旁的干扰她理也没理,是不是还把凌晔他手给拍掉了?

    邹灵雨轻咳一声,认真同他解释,“夫君的伤势重要嘛……”

    说了也不知凌晔会不会接受,她抬眼偷觑凌晔脸色。

    会这么担心不光是因为这伤由来,还有沁出血的原因,邹灵雨都觉得,只怕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夜里她被恶梦惊醒,凌晔为安抚她,抱着她睡了一夜。

    他抱得紧,伤口在那时就已被压到,而邹灵雨自己被梦吓得惊魂未定,夜里暗成那样,她也压根没注意到这点。

    邹灵雨低头,检查了下自己寝衣,果然也在其上发现点点血色。

    她不禁说了句:“今夜可别再抱着我睡了,仔细伤口又被压得流血。”

    凌晔不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那你若是又做恶梦呢?”

    邹灵雨给他拆绷带的手一滞,犹豫了下,还是没能想到好法子。

    但对于会害凌晔伤口恶化的事,她还是严正拒绝。

    邹灵雨摇了摇头,“我自个儿喝点安神汤什么的吧?总之,夫君你在伤好之前,可别再随意抱我了,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凌晔轻哼一声,对邹灵雨的这决定很是不以为然,却没驳了她的决定。

    倒是邹灵雨,替凌晔拆纱布时见到果然真沾黏在一处,手上都不禁抖了抖。

    “看,果然黏住了!”

    邹灵雨见凌晔抬手似就想直接将纱布扯下,急忙按住他的手,“别!”

    “让我来,夫君你自己别想图省事就一把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