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灵雨那时也没法再顾忌他还带伤,径自面壁背对他, 任由他自己将被褥扔开,喊丫鬟入内收走,还另外要了水。

    她羞得不想面对,都不敢想象进来的是哪个丫鬟,收走被褥时会是何种想法。

    凌晔也没再扰她,知道她需要点时间缓缓,邹灵雨自己眼睛闭着闭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夜半,邹灵雨曾醒来一次。

    她醒来时,自己已在凌晔被中,寝裤也重新被穿好。

    邹灵雨想到这些许都是凌晔一人所为,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越拉越高,直至盖过头顶,才肯罢休。

    凌晔的声音传来:“还不起?这是打算我抱你起来?”

    他惯用的威胁语句,偏生手还真的环了上来,邹灵雨急忙起身,没好气地偷偷瞪了凌晔一眼。

    不得不说,虽然知道这是凌晔惯常用的手法,但也确实是百试百灵。

    邹灵雨哼哼说了句:“我要起了。”

    说完就被凌晔伸手点了点脑袋,他还笑她“不错,都敢跟我使性子了。”

    邹灵雨今天不想跟他争,他爱说什么就是什么,瞟了他一眼后就不说话,自去洗漱换衣。

    换下寝衣时,邹灵雨还看了下自己因骑马被磨破的地方。

    凌晔给的那膏药也不知是什么灵药,擦了不过几次就已见好。

    红肿的地方已消下,痛倒是不痛了,只待长出新皮。

    想到那膏药最终还被凌晔怎么使用,邹灵雨就又红了脸。

    她小声嘟囔:“还说什么由我决定呢,最后还不是自己偷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慢慢来,怎么做全由她定,结果呢?

    然想到凌晔到底有伤在身,邹灵雨也没同他计较。

    她还是如常为他净面穿衣,只不过不爱搭理他。

    凌晔瞧她这样,便知她又拗上了。

    噘着嘴,像在处处表露不满,偏又不敢诉诸于口,只用这消极的方式在无声抗议。

    凌晔虽看了觉得好玩,但邹灵雨一进入这状态就不怎么好逗,不想办法哄哄,很快就显无趣。

    想是这么想,丫鬟却挑了这时来报:“公子、少夫人,大皇子殿下来了。”

    凌晔只得将此事搁置,喊了慎言推轮椅,与邹灵雨一道往书房而去。

    “那便去见一见吧。”

    邹灵雨也跟了上去。

    她边走边偷看凌晔。

    侧面看上去,他表情并无异样。

    邹灵雨心下暗松。

    看样子这是昨夜“被哄好”,如今听到大皇子三字,也不再臭着一张脸了?

    如此那就再好不过,要是凌晔板着脸对个皇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邹灵雨在旁也只能尴尬陪笑。

    凌晔此人脾气最倔,即便她敢伸手偷偷拧他,凌晔也不会真的如她的意,漾出笑脸去应付他根本不想应付的人。

    邹灵雨走路的步伐微滞,表情很是微妙。

    这样看来,自己昨晚被动式的“哄”,也算是有点功效的?

    虽然有点不情愿,至少邹灵雨还是被这样的说法安慰到自己。

    到了书房,见到隔了没几日又再见的夏丞哲,邹灵雨都吓了一跳。

    夏丞哲虽还是那个模样,也笑笑同他们打过招呼,只眉间深锁,似被许多事情所扰。

    而且,他左眼角下,似还有一道新受的细伤。

    ──那日他前来助她时,面上可还无伤。

    邹灵雨只略略扫了一眼,便垂眼收回目光。

    她朝他福了一礼,郑重道谢,“那日的事,多谢殿下鼎力相助,臣妇才得平安归家。”

    夏丞哲摆了摆手,温和笑道:“哪里的话,不过举手之劳。”

    凌晔在一旁看着他俩对话。

    本来被哄得妥妥帖帖,连带看夏丞哲都顺眼不少。

    但是当邹灵雨与他交谈,哪怕就说不到几句话、是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还是为了道谢,凌晔笑意还是慢慢收了起来。

    凌晔盯着夏丞哲,心中下了个定论。

    他还是觉得,大皇子看着挺不顺眼的。

    凌晔那阴阳怪气的眼神,不说邹灵雨,夏丞哲自己都见怪不怪。

    所以他也就当凌晔如常发挥,同他询问:“你们可知,我母后为何要绑走少夫人?”

    这事一直压在他心中。

    问皇后得不到结果,只问来更多令他不解的回答,那便去寻另个当事人问个清楚。

    此话问出,邹灵雨和凌晔对视一眼,却谁都没有立刻回他。

    他们心中都明白,此话若真要说,必得带上元德寺和火凰镯。

    夏丞哲是友是敌尚且不知,可他是皇后亲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凌晔自然不可能拿邹灵雨去冒险,赌这一场。

    为此,他只是反问:“这个问题,殿下难道不该去问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