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在傅懿宁面前保留孩子气,但她不会再许愿。

    许过的愿一一破灭,不如不许,文祈月避开傅懿宁期待的视线,心底自嘲。

    傅懿宁的心一下子掉进雪里,强烈的刺痛感让她身体打哆嗦,文祈月以为宁宁冷,重新扬起笑意道:“回屋吧,我去做早饭。”

    她的胳膊被傅懿宁牢牢抓住,文祈月听傅懿宁用商量的口吻道:“再许一个吧?万一能够实现呢?”

    “行。”文祈月不想扫兴,继续用懒散的语气说:“我的愿望和你有关。”

    隔着外套帽子,文祈月一双眼睛出奇的亮,她声音带有魔力,一字一句乘坐悦耳的音符跑到傅懿宁耳边。

    “你先听我说”傅懿宁着了迷,心脏怦怦跳动,柔声叫停文祈月接下来的话。

    “以前我看网上说,初雪象征第一次纯洁的爱情。”想来傅懿宁挺窘迫的。

    青春期,尤其是她和文祈月那个年代的青春期,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导致非主流文字横行霸道。

    傅懿宁是暗恋文祈月大队中的一员,她在空间留下过仅自己可见的伤感,也没少从网上翻阅浪漫的文字慰藉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文祈月惊讶傅懿宁表达的话。

    第一次纯洁的爱情?这几个字绕着她心头转了一圈,她内心陷入铺天盖地的狂喜,“宁宁你”

    傅懿宁嘴皮子说不利索话,她太紧张了当着文祈月的面说这些和变相表白没什么区别。

    可话赶话说到这了傅懿宁一鼓作气,豁出去了,说:“所以我拉着你一起看雪。”

    一年两年年年,她深刻体会到文祈月陪在身边的快乐。

    她因为文祈月,从秋天盼阿盼,盼到冬天初雪到来。

    文祈月的确如网上所述,是她第一次纯白的爱情。

    是她捧在手心舍不得融化的初恋,傅懿宁看着文祈月,神色温柔,孩子气的笑了笑。

    愿望说出口真的不灵了吗几分钟前,文祈月承认自己不具备许愿的勇气。

    现在,眼底翻涌的眼泪足矣证明文祈月有多欣喜。

    她摘掉碍事的手套,手心发烫轻轻放在傅懿宁侧脸,几度哽咽后,声音艰难的,不失深情的说:“宁宁,我希望今年冬天暗恋变成热恋。”

    文祈月长睫的一滴泪砸在傅懿宁心口,她脸颊主动贴紧文祈月手心,眸光颤了颤,没有犹豫,轻声说:“初雪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也是网上说的?”文祈月破涕为笑。

    “我说的。”

    四谷初雪霸占朋友圈,所有人都在凑这一年一次的热闹,邵思昭高调包下西餐厅顶层,一个人坐在窗边向外眺望,孤独喝酒。

    她喝了一整天,醒来又醉,醉了又醒,半梦半醒之间,她疯狂想念和傅懿宁在一起的日子,只是想念过后,邵思昭清楚她们再无可能。

    这份不可能包含文祈月的原因,更多来自邵思昭事业和爱情难兼得。

    她怕被人看笑话,长达一年多的卑微也让她累了。

    就算傅懿宁答应和好,她们回不去大学是不争的事实。

    晚上七点多邵思昭吐了一次,回来桌子手机屏幕跳跃傅懿宁的名字,她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心里莫名恐慌,阵阵不安。

    接起电话宁宁那边很安静,声音像是来自空灵的远方。

    “邵思昭,四谷下雪了。”宁宁说。

    “嗯”邵思昭抬手咬住食指骨节,压抑喉咙深处的颤音。

    “我们没有一起看过雪。”

    六年,邵思昭不曾拿出时间陪傅懿宁坐下赏雪,在她看来下雪和刮风下雨一样没什么了不起。

    对方沉默,傅懿宁问:“你在哪?”

    邵思昭视线模糊不堪,低声报出西餐厅的名字,她带宁宁来过,宁宁还说这儿的牛排好吃。

    傅懿宁当邵思昭在外应酬,耐心询问道:“你能走到窗边吗?”

    “我在窗边。”千言万语,邵思昭憋回心里,眼神移向窗外,眼里泪如雨下。

    她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哭,眼泪止不住般,越擦越多。

    “我陪你看一次初雪吧?”

    大雪纷飞,邵思昭坐在这座城市的高处,四谷在她眼里披上一层圣洁的婚纱,她幻想过无数次,傅懿宁成为新娘的样子,她要为她戴上钻戒,低下头虔诚宣誓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她的梦碎了一地,最后被大雪埋葬,长眠在四谷平平无奇的冬天。

    邵思昭把手机按下静音,捂住嘴痛哭出声,一年的怨,一年的委屈统统化为撕心裂肺的眼泪。

    宁宁不知道她按下静音,温柔的女声还在说话,“邵思昭,这是我陪你看的第一场初雪,也是最后一场初雪。”

    “我想我们不够爱对方,我爱我的自尊心,你爱你的事业。”

    傅懿宁心中百感交集,邵思昭给过她难忘的快乐,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为了她搬来四谷。

    她相信邵思昭许诺的未来,但在邵思昭的未来里,她只是一幅画中的一笔颜色。

    有她没她,邵思昭的规划不会发生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