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午收到路昊的消息,才晓得对方临时变卦先找了他,说走就走贯来得随心所欲。

    “你去那干什么,去旅游?去学习?”

    “怎么,兴师问罪啊你,”祁玥眼也没抬一抬,一心两用边回消息边翻说明书,“腿长在我身上,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和她认真是自寻烦恼,只会窝一肚子的火,这点宋辰铭早有体会。

    顾着孩子在旁边,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真得要走,至少”

    至少知会知会,至少让祁锐知情把他安顿好,或者空出一天陪他四处逛逛,不论如何也好过现在紧赶慢赶掐着表。

    “宋辰铭,”对方仿佛抽烟一般,绵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你就是太爱管闲事了。”

    她觉得这是他的习惯,是他的劣根——太爱管闲事才会被她耍得团团转,太爱管闲事才会招惹上路昊那种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祁玥扬起头对他轻蔑地笑了笑,也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刺破了宋辰铭压抑的怒意。

    他忽然间气不起来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对方生了要走的心,再怎么劝都是徒劳。

    他没那个本事叫她转念,也没有资格和义务叫她改变主意。

    “算了,”宋辰铭将想同她争论的话咽了回去,“不管你去哪儿,照顾好自己,别再让舅舅他们担心。”

    气氛顷刻跌到了谷底,像是融不了的冰。

    “舅舅”

    抱着玩具闷头坐边上的祁锐,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道:“这个我不会玩,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下次吧,”他喊的是宋辰铭,祁玥把说明书塞回盒子,却先接了话,“下次我教你。”

    他嘴巴紧抿地望着她,他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但到了只是点头说:“好。”

    第五十五章(上)

    祁玥订的蛋糕终归是没吃成,几个人便在公园分了路。

    程敬带两个小孩回了家,宋辰铭和路昊碰头送她去机场。事情仿佛按部就班得进行着,又早不在他的预期范围内。

    路上祁玥坐后排难得安静了一回,他心里堵得慌,望着窗外也没心思去找话。

    半小时的路程漫长得让人抓心挠肝,宋辰铭陪着进大厅取了机票托运行李,看她顺当地过了安检,依旧谈不上什么实感。

    对方回来时是他和路昊接的机,现在走也是他们专程送的,兜兜转转跟个圈一样。

    他在大厅里站了站,回了停车场,像被块干巴的馒头噎了喉咙,喘气都不畅快。

    路昊在车上等他,他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左手去拉安全带:“祁玥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用管她,她是那个德性。”

    想一出是一出,嘴上没把门,说话又不中听。虽然清楚路昊心大听不进耳里,但自己还是得白话白话。

    “知道她是那德性,那你上什么心。”

    对方当了一下午的司机没听发牢骚,这会却是硬轴得蹦出了一句。

    宋辰铭被问得愣了下,转头注视着回完工作消息,看向他的路昊:“我上心什么我上心”

    那句反问在大脑里滴溜转了个圈,他才反应过来路昊是在说他被祁玥挫败的事。

    平时一副置身事外灯笼高挂的样儿,这种时候又敏锐得异常。

    “我也知道没必要,”在他面前死扛说不打紧,实在犯不上,宋辰铭靠着椅背揉起了肩膀,“我是吃饱了撑的去管她的闲事。”

    横来竖去费力不讨好,再操心都是浪费表情。

    对方瞧不出气候般“嗯”了声,毫厘不差得朝他雷区上跳:“本来你就爱多事。”

    “什么叫本来就,”宋辰铭眉头往下一压,感觉路昊是在找架吵,“我多过你事儿了?”

    一个两个全随性惯了,倒像是他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他火往顶上蹿,又哗得烧过去。

    路昊坐旁边还平静得跟什么似的,松了手刹准备起步:“多过就多过,你多我事我乐意,能怎么。”

    这话说得又理直又气壮,一猛子到底,宋辰铭搂都搂不起。

    他觉得路昊是真玩赖,单刀直入专往心窝子捅,换谁顶得住。

    祁玥的事拾掇完后,宋辰铭打电话跟他妈说了声。

    他妈像是早有预感,听完叹了口长气:“折腾来折腾去,自个拍拍屁股走得洒脱。”

    宋辰铭明白她是心疼锐锐,这两年跟着祁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撇就撇了。

    “别说她了,”对方话头一转,念叨到了他身上,“你呢,你算算你多久没回来吃顿饭了。”

    “她晃里晃荡得不靠谱,你又叫我省了多少心,回个家还用我请啊?”

    宋辰铭工作应酬是不少,但要说太忙了不得空,那纯粹在应付了事。

    见面就避免不了聊路昊,一聊路昊她便来气,什么话都不情愿听,死循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