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赖的就这么着吧!反正一把老骨头了,不能拖累家人,咳、咳、咳……”

    想来这老婆婆是贫寒之人,此番说辞,无不让四周听者觉得心酸。

    没想到柳烟寒只是微微笑了笑,宽慰老婆婆道:“婆婆,莫要胡思乱想了,你这次只是感染了普通伤寒,没有大碍。”

    “我给你个便宜方子,不花什么钱的,你回家照着服用,保证你药到病除。”说着提笔汲墨,很快就成了方子。

    末了,还贴心地询问:“对了,婆婆,你认不认识字啊!”

    “不认得,不认得。”

    老婆婆摇摇头,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白纸黑字的方子。

    “这样啊,那我说给你听,方子简单得很,你记到脑子里啊!千万不要忘记了。”

    “就是平时家里煮菜用的大葱,你捡三段大葱顶头白色的那部分葱白,再加入两瓣拍碎的大蒜,加两碗水煎开了,睡前趁热服用,出一身汗就可以了。”

    “这样就行了?真的不用去药铺花钱抓药?”

    老婆婆有些诧异这方法如此简单。

    “对,就是这些,不复杂,好记得很,这个方子记住了,平时家里感染个头痛脑热,就不用跑药铺花钱抓药了。”

    “要是你实在忘记了,找个识字的人帮你看一下这方子,就可以了。”柳烟寒细心嘱咐说。

    何青青在旁默默看着眼前一幕,这女人对面前的每一个病患都极尽耐心,温和且专注,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溢满心头,竟不自觉地笑了。

    “不好了,大夫,救命啊……”

    “快点,快让开……”

    突然,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个妇女怀抱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孩子,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着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这些人挤过庙门口排队的人群,推推搡搡间引发了人们的一些不满。

    “哎,怎么回事啊!挤什么挤!没看见大家都侯着呢吗?”

    “后面排着去。”

    “各位……街坊邻居对不住……对不住,麻烦让一让,我……我家孩子情况危急……先让我们看诊吧!”

    怀抱小孩的妇女面色苍白,额角挂着冷汗急切地说着,因为紧张说话都有点打哆嗦。

    “看这话说的,谁情况不急啊,没看见都病着呢吗?”

    不明情况的百姓,没人愿意让步。

    情急之下那个怀抱小孩的妇女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连身旁跟着的亲属都没能搀扶住。

    她开始放声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救命啊!呜呜……”

    人们被这阵仗弄懵了:“咿……怎么了,这是?”

    “不会真出啥事了吧!”

    人群中正混乱,柳烟寒径直走了出来查探情况,何青青在李管家的陪伴下,也拨开人群默默跟了过来。

    一眼就瞅见瘫坐在地上痛哭的妇女,她连忙上前询问。

    “这位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我是此处坐诊的大夫,有什么事同我说吧!”

    这妇人抱着孩子是又惊又怕,瘫软在地,哭得口不能言,搀着她的亲属见了,忙七嘴八舌地替她说明情况:“女菩萨喂,求求你快救命啊……”

    “我们家小孩——石头,才三岁,年幼无知,今天晌午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寻来一枚钉鞋用的铁钉在堂屋里玩耍,他娘在厨房张罗着做午饭,一个闪神没看住他……”

    “随后发现这孩子憋得面红耳赤,口不能言,他娘亲这才发现那枚铁钉不见了,料想,定是被孩子含在嘴里玩耍,一个不慎吞进嗓子眼里了……”

    “她掰开孩子嘴巴往里一瞧,果然喉咙眼里有东西,这枚鞋钉位置比较深,夹又夹不出,抠又抠不着。”

    “他娘亲一下慌了神,情急之下便倒提小孩两足,欲把那铁钉倒出来,哪知适得其反,孩子反而口鼻喷血,痛得是嗷嗷直哭啊,情况十分骇人。”

    “我们已经带着孩子接连跑了三家医馆,可那儿的郎中们都是束手无策,只怕治死人砸了招牌,是死活不肯收治这孩子。”

    “听街坊邻居说,东郊城隍庙最近来了位神医,我们才紧赶慢赶带着孩子过来求诊,请女菩萨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孩子,他实在是太小了,可怜见的,求你了……”

    说着,这妇人的亲属连连向柳烟寒作揖求救。

    一听孩子口鼻喷血,柳烟寒断定是被那枚铁钉扎破咽喉所致,而后又能嚎啕大哭,说明钉子已落入胃,否则咽喉受阻一定哭不出来。

    可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容耽搁,于是直接拨开人群,去察看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石头娘亲,您先别急,待我看看孩子情况。”

    妇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是一边哭一边茫然地点头配合。

    只见她怀中抱着的小孩精神萎靡,面色苍白,脸上沾满泪痕,口鼻间还隐隐约约有殷红的血迹。

    柳烟寒先抬手探了探孩子脉象。

    还不待细查,突然这孩子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嗓子眼里似乎梗着一口气,欲下不下,嘴里鼻腔中发出“呜噜噜……”的声音。

    “不好,夫人快把孩子给我。”

    料定这孩子又要呕血,如果被人窝着抱在怀里很有可能会被呛进肺腔,搞不好会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