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衣襟、袖口整理严实了,以免她看到了再担忧害怕。

    “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大半夜的何必舍近求远,去求马前辈呢?”

    天下之人各不相同,何家人酒量一向出奇得好,何青青从来没想过喝酒还会出疹子这一说。

    只是柳烟寒这么说了,想来就真的没什么问题。

    她终是放下心来,揉了揉兔子一般红彤彤的眼角,破涕为笑地问:“真……真的?就是酒疹子而已?你……你没生病?”

    “嗯……当然没事,我是大夫,身体好着呢,平时连头疼脑热都不曾有,怎么可能轻易生病,再说了今儿晚上我还得保护你不是。”柳烟寒笑说。

    “呸、呸、呸……说啥啥不灵,你快别说了。”对这些事情何青青还是挺迷信的,她赶紧阻止柳烟寒快别说大话了,小心回头病痛真的找上门来。

    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脑瓜子,暗自懊恼地说:“你说我也是笨得可以,怎么就忘记你是大夫了呢?

    还要傻呵呵地去找马郎中那老男人求治,他现在这么认钱不认人,去求他搞不好还得被他敲竹杠。”

    看着眼前人又糗又气的模样,柳烟寒是忍俊不禁。

    想来是难为她这样的大家小姐了,人生地不熟的夜宿于外,偏偏同行的人还生病了,把人吓得是够呛。

    不过柳烟寒又转念一想,这位大小姐还挺关心自己的,一下子又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让我看看……”正想着,何青青突然拉起柳烟寒的胳膊,撩起敞袖,检查她的情况。

    眼下皮肤一片红岑岑的,看了就让人难过,她担忧地问:“你现在出了这么大一片红疹子,怎么办啊!忍着,不难受吗?”

    未免她看了害怕,柳烟寒执意将手臂抽了回来,藏进袖中。

    语气轻松地解释:“真没事,就是有点痒罢了,不难熬的,我随身褡裢里有解酒的丸药,吃一粒缓一会儿就好了。”

    “在哪儿呢?我帮你拿。”说罢,何青青从床畔站起身,急忙去找药。

    “不用,我自己来吧!”

    怕她找不着东西,柳烟寒拉住何青青的手腕,挣扎着要自己去。

    不想被人一把按了下来,责令她不许多动。

    “坐好了,别动,你这酒劲儿还没过去,方才还头晕得厉害呢,拿药这点小事我还做得,你就在这儿安生等着吧!让我照顾照顾你又能怎样。”

    作为医者平时都是自己对病患千叮咛万嘱咐,现下居然要被这位何大家小姐下命令。

    这究竟是什么风水轮流转,想来也很神奇,柳烟寒颔首无奈地笑了笑,便不再作声。

    解开褡裢,里面好多瓶瓶罐罐,可能都是柳烟寒平时行医治病时候用到的家伙什,但偏偏上面连个字儿都没有,何青青一时间有点蒙。

    她在里面左右翻了翻,随手抓起一瓶,扬手问道:“这个是吗?”

    依靠床榻之上的柳烟寒揉了揉酸痛的眼眶,醉眼朦胧地斜睨了一眼回答:“不对,这是金疮药。”

    “这个呢?”她又随手抓了一瓶,扬手问。

    “泻下药,也不对。”

    一时间找不着,何青青有点气馁,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你们医者怎么这么多瓶瓶罐罐的,连个标签都没有,究竟哪个才是?”

    听了这有点情绪的小抱怨,柳烟寒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解释说:“何小姐你现在的抱怨简直和我以前一模一样,这么多药找起来好麻烦啊,连个标识都没有,为这事儿我还被师父臭骂过一顿。”

    “是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何青青手里继续在褡裢里翻找。

    “你师父还骂人的吗?怎么这么凶?”

    “骂,怎么不骂……”,像是朋友间的夜里闲聊,柳烟寒侃侃而谈起了从前在辛夷谷习医的往事。

    ”师父总说人命关天,医者用药出不得半分差错,所以关于药的药理药性,我们弟子都要牢牢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论何时何地绝对不能仰赖任何外物标注,因为标注会出错,但是人不会,所以从那以后我随身携带的丹药是从来不做标识的。”

    “哇……”听了这番讲述,何青青甚是感慨。

    “那这么说来,做你们辛夷谷的弟子真的是挺不容易的,修习医术原来有这么多困难,柳姑娘你和我以前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怎么说呢!”

    她在心里好生斟酌了一下措辞,方继续说:“我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活得特别自由、特别有意思,既能治病救人,还能长本事,我是打心眼里佩服柳姑娘你这样的人。”

    说着,她又似乎若有所思一般,低下头慎重想了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身体真的痊愈了,我便不想同现在一般虚度光阴了,我也想换个活法,想和柳姑娘一样天南海北地走一走,想去过一过与现在不一样的日子。”

    听着她这般认真地畅想着未来的日子,柳烟寒淡淡地笑了,她回应:“只要你愿意,一定有机会的。”

    何青青又从褡裢里捡起一只青瓷瓶子,打开塞子嗅了嗅,一股清新宜人的味道飘散出来。

    扬起手问:“哎……是这瓶吗?”

    “没错,就是它了。”

    得了肯定,何青青这才起身回到床榻前,将药瓶递给柳烟寒。

    她摸索着从里面倒出一粒丸药,吞进口中,可惜那丸药有点儿大,猛然咽下有点辛苦,丸药的苦涩感逼得她直颦眉头。

    见状,何青青甚有眼力劲儿的走到茶案前,将风炉上温着的铫子提起,贴心的给倒了一杯热水。

    不过她以前在何府上过得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日子,这种端茶递水的活儿做得不是很利索。

    谁知手一抖,不小心将杯子里的水倒得有点满,晃晃荡荡地端起来十分费劲。

    她小心翼翼把水杯端到床榻前。

    叮嘱道:“柳姑娘,挺苦的吧,快喝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