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打更的响动把何青青也吵醒了,她翻动一下身子,凑近了些,用还带着些刚醒的软糯鼻音小声嘀咕问:“柳姑娘,什么时候了?”

    “三更了。”

    “马郎中怎么还没动作呢?”

    “不着急,再等等,如果是鱼总会上钩的。”

    俩人正窝在床帐里小声嘀咕着,突然屋子外面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嘘……”

    柳烟寒机警地抬手捂上何青青的嘴,打了个噤声,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俩人就此靠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恨不得将耳朵支棱起来,静听屋外的动静。

    “吱呀……”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响,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柳烟寒同何青青透过床帐的缝隙朝外窥探,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黑影儿溜了进来。

    只见此人身形消瘦,微微猫着腰弓着背,一看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偷儿一路潜行到了屋里,蹑手蹑脚地在屋内摸索,借着晦暗不明的青蓝色天光,柳烟寒同何青青仔细辨认了一下。

    果不其然,此人正是马郎中……

    第三十八章 夜盗

    柳烟寒同何青青二人蜷缩在床帐之中,屏息凝神,静静等待马郎中进一步的动作。

    待时机成熟,人赃并获,一举将他擒住。

    可惜他偷偷摸摸地在二人随身物件中拾翻半天,也没找到那件想要的东西。

    黑暗中只瞟见他稍作踟蹰,扭头朝着床榻方向看了看,便蹑手蹑脚地潜行而来。

    看见马郎中渐渐迫近,蜷缩在床榻之上假寐的柳烟寒同何青青忽然紧张起来。

    尤其是何青青,她忍不住朝柳烟寒身边挤了又挤,仿佛大家只要靠在一起,就不会害怕一般。

    许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张情绪,柳烟寒于黑暗之中,无声地抓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这位马郎中昔日虽是杏林老前辈,可今时不同往日,柳烟寒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二人女扮男装,很容易就穿帮露馅,尤其是还带着何青青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无论如何得小心行事。

    于是,她机警地自袖口中掏出了几枚银针。

    都道医毒不分家,这些银针乃是辛夷谷弟子的防身暗器。

    防身银针上喂有麻药,出门行走江湖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一片银针飞出去立即撂倒一大片。

    此刻对付一个鬼迷心窍的郎中,想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见人都走到床榻跟前了,二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就在此刻,马郎中突然就驻足不前了,只见他似乎是瞥见了什么东西,转身朝茶案边摸索过去,。

    接着便于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来,伸手将案几上搁着的东西捡了起来。

    因为一时间看不清楚,他仔细地将此物在手中摸索一番,只感觉是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与酒席之上,何青青无意间展示出来的手札差不多大小。

    马郎中很是小心谨慎,他转身悄悄走到靠窗户的位置,借着昏暗的天光,将手中的东西恨不得凑进眼里,仔细辨认一番。

    发现正是那本梦寐以求的《何氏赌局见闻录》。

    本来以为今儿晚上做梁上君子还要遇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快就得手了,若不是此刻做的是不光彩之事,他高兴地恨不得能大叫一声。

    虽然他也搞不清,世人眼里如同发财宝典一般的赌仙遗著,为什么会恰巧丢在茶案上。

    但是他一时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顾不得去想那许多。

    只当是那姓何的公子哥办事不牢,丢三落四,将自家老祖宗所留的宝贝疙瘩随地乱丢。

    既然他自己都不当一回事儿,被旁人趁机捡个漏,就更无愧疚可言了。

    末了,便揣起这本手札,头也不回地溜了。

    见时机已经成熟,潜伏在床帐里的柳烟寒想要大呵一声,冲出去将人擒住。

    不曾想还未能有所动作,便被贴在身边的何青青一把拽住、捂住口鼻。

    刚想冲口而出的呐喊生生被她给捂了回去。

    “唔……”,不知这是何意,柳烟寒呜咽着以示不解。

    “嘘……”何青青贴在她的耳畔。

    小声示意:“柳姑娘,现在不可声张。”

    嘱咐完,才将手放开。

    柳烟寒吁了一口气,压低嗓门问:“为什么啊?现在冲出去将人擒住不正好人赃俱获吗?

    我们再以此要挟他将药方交出,如若不肯,大不了拉他去衙门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