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柳太医捶胸顿足,叹息着说:“你家婆娘哪里是体贴你,分明是想要你性命啊!”

    众人听了一篇哗然,王氏也是脸色一僵。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太明白。”众人不解。

    柳太医对在场所有人言明:“大家有所不知,王二牛口中所说的青果,又名风流果,是用来治疗肾阳虚的补药,佐以蛤蜊,无异于催情猛药,效力威猛。”

    他指着王二牛说:“可是此人,属于肾阴虚,平素就虚热内生,容易口干舌燥,有阳亢之症,甲之□□乙之蜜糖,一个阴虚火旺之人,日日进补青果蛤蜊这些燥热的食物,无异于火上浇油,加上房事无节,过度纵欲,已呈肾衰之兆,自己却浑然不觉啊!”

    柳太医一席话,将王二牛说得面如菜色,一头冷汗。

    “王二牛,我再问问你,今日你出门之时,吃过什么异样东西没有?”柳太医急切盘问起来。

    “我……我……”,王二牛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瞬时紧张起来,生怕遗落什么,他搔着后脑勺,仔细回想起来。

    “我出门前,在家吃了一顿晌午饭,也……也没什么异样的东西,都是家常便饭,只是……”

    忽而,想到什么一般,王二牛顿了一下,才说:“只是晌午的饭菜实在太咸了,有炖咸鱼,腌咸菜,咸粥,我还特地跟我婆娘抱怨过一句,你中午煮饭是不是把盐罐子打翻了。”

    “哦……”,听了这番解释,何青青恍然大悟,“难怪你一进宝兴楼,就像是渴了八百年没喝水的老旱牛一般,足足喝了三海碗的水。”

    她对王二牛直言快语地说:“照你这个衰竭的肾,这么一通猛灌水,你不水中毒谁中毒?你家婆娘,怕不是故意害你的吧!”

    这话说得王二牛身子一愣,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呸!你个牙尖嘴利的贱人……”,王氏狠狠啐了一口,谩骂何青青起来。

    “公堂之上,岂容得你这么个小丫头,搬弄是非,你要是再敢栽赃老娘,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个泼妇……”,何青青怼骂回去:“你看你是没安好心。”

    俩人差点在公堂之上又打了起来。

    “都……都给本官闭嘴。”县令出声及时呵止,“是你们审案,还是本官审啊!”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他继续发话盘问。

    “王……王二牛,你……你二人何时何地成亲?可……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嗨!”说到此处,王二牛一声叹息。

    他苦着一张脸解释:“不瞒大人说,小人家贫,打了半辈子光棍,何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婆娘都是捡来的。”

    “哦?”,县令很是诧异。

    “她家乡遭了涝害逃荒至此,我见她一个女人,分外可怜,便收留了她,朝夕相处下,觉得她贤惠体贴,便想着往后彼此有个照应,也不失为一桩美事,遂一年前与她完婚。”

    “嗯?”在场众人听了皆是一愣。

    县令急忙追问:“什……什么?一……一年前才完的婚?王……王氏,你方才在堂上不是交代与王二牛结发夫妻,十……十余年,这……这前后牛头不对马面,你……你作何解释?”

    本只是为了博取众人同情,便随口一诌结发夫妻十余载,没曾想竟然出了差池。

    王氏这下子慌了神,慌忙解释说:“民……民妇方才于堂上紧张,可……可能一时口误,说错了。”

    见这女人终是露出破绽,何青青哪里肯轻易放过,他立即向县令提醒说。

    “你这歹妇,凭你在堂上信口雌黄,这等事情怎可轻易记错,大人万不可轻信于她,其中必有蹊跷。”

    纵使这县令再糊涂,再没主心骨,眼下情况他也觉得很奇怪。

    当机立断起身,再次查阅当初这王氏递上的身份文牒,并递给身旁的侯着的瘦高个县丞,下令说:“将……将此文牒仔细查验真伪。”

    “是,老爷。”

    得令后,县丞捧起那副文牒,与真品文牒反复比对字迹、检查印章,细细核实了半晌。

    方回话说:“哎呀,老爷,王氏这幅身份文牒乍一看十分逼真,但细瞧之下还是有许多违和之处,此乃伪造之物。”

    “什么?假的?”

    “怎么会这样?”

    此论一出,堂上无不哗然。

    其间,尤以王二牛最为惊讶,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王氏。

    他忽然觉得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口口声声唤自己为夫君的女人很陌生:“怎么回事……婆娘你……你……”

    这期间,何青青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那王氏的一举一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王氏愈发地按捺不住,只见她额冒冷汗,眼神游移,突然微微屈起臂膀仿佛要在怀里掏什么东西。

    见状,何青青指着她大呵一声:“不好,她怀里有东西,按住她。”

    说着,她挺身而出,直接将柳太医护在了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柳太医一介养尊处优的京城太医,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下子懵了神。

    等反应过来之时,只见何青青已经护在了身前,虽然是个相处不到几日的晚辈,没成想关键时刻竟是如此英勇仗义,心下十分感激。

    虬髯大汉衙役立即跳上前去,动作甚是迅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一把反拧过王氏的臂膀,痛得这女人“哇”地大叫一声。

    何青青喊道:“她怀里怕不是有暗器,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