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脑袋里瞬间“嗡嗡”作响。

    这句话背后的答案呼之欲出,却是沅沅不敢想的。

    “如果沅沅姑娘没有出现过该有多好,那样,殿下至少还会循规蹈矩地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憎恶这个世界,憎恶自己活着的每一天。

    “那二皇子殿下……”

    沅沅磕磕绊绊的话瞬间被范湍猛地打断。

    “沅沅姑娘,做人可不要太自私,你既然选择抛弃了二皇子,就不必要再打听而二皇子悲惨的现状来提高姑娘自己内心的满足感吧?”

    范湍脸色并不好看,“这世上从无两全其美的好事,眼下车夫就在宫墙之外,你想顺利离开,就不能打听,若是想知道,就注定会被卷入其中,死在这宫廷内。”

    沅沅这时候才明白了他来找自己的企图……

    只范湍话刚说完,就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赶来。

    “范大人,不好了。”

    小太监快速地把萱明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皇子带上了佩剑,正往三皇子的宫殿去了……”

    范湍脸色一变,沅沅却顿时弹了起来,反应比谁都大。

    郁厘泽不能死。

    因为他死了,就会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赵贵妃作为太后的表侄女,是太后钦点给天子的妃嫔。

    郁厘泽背后不仅仅是他母族的关系,更有太后的关系,加在一起,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

    更何况……

    弑父杀弟违背伦理的暴戾恶行,就是郁厘凉埋下祸端为万人所唾弃的伊始。

    ……

    郁厘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听见了外面“叮当”“噗嗤”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脑袋昏昏沉沉,突然间想到了郁厘凉当日送来的一堆血淋淋的东西,浑身又是一个寒颤。

    果然病还没好……

    他听外面这动静差点就以为二皇兄终于看他不顺眼杀上门来了。

    但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里是皇宫,是天子的眼皮底下。

    他二皇兄真想杀他也不可能这么粗鲁吧?毕竟郁厘凉只是长得高而已,又不是疯子……

    郁厘泽这么想完刚安心了一些,就听见“砰”地一声。

    榻前的屏风轰然倒地。

    屏风后的视野骤然开阔。

    郁厘泽撑开眼皮就看见,他这几天一直做噩梦的主角提着一把滴血的剑,正一步步朝他的床榻前走过来。

    郁厘泽:“……”

    那把滴血的剑架在了郁厘泽的脖颈上,那股浓重的血腥顿时也扑面而来。

    “你……你你你……”

    郁厘泽脸“刷”地变白。

    “你疯了!”

    脖子上一痛,多了一道血痕。

    郁厘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里凝着冰霜。

    “找死——”

    就在下一刻,一个人影就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了少年的剑。

    沅沅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这对兄弟俩的面前。

    她扫了一眼榻上脸色煞白几乎变成了小鹌鹑的郁厘泽,这才颤着眼睫转头朝少年看去。

    “你不能杀他!”

    这是沅沅见到少年以后的第一句话。

    少女就那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郁厘凉的眼皮底下。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死,郁厘凉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死。

    他们之间连那层脆弱的窗户纸都没有……

    这样令人窒息的重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她甚至是为了郁厘泽,才着急忙慌地出现。

    她心疼他的弟弟,保护他的弟弟,甚至不惜将自己置身于他的剑下。

    “滚开!”

    少年漆黑的眸里浮出阴鸷。

    沅沅浑身颤抖,却将自己塞在了郁厘泽的身前,寸步不让。

    “他……他真的不能死。”

    “那就杀了你。”

    她的手臂被少年一把掐住,冰冷的杀意积攒在胸口,少年的呼吸愈发起伏不定。

    沅沅却反手毫不犹豫抱住了他的手臂,眼角湿润豁出去道:“我也不能死……”

    “因为我有办法可以解殿下身上的饕餮之毒!”

    这话一出,郁厘凉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扯住她的脖子,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扯开。

    阴沉冰冷的目光落在沅沅的身上,令沅沅微微瑟缩。

    “我有宁兰楚……”

    沅沅忍住眼角泪意,低声道:“宁兰楚的解药,是假的。”

    书里明确说过解药只有一颗,她手里的解药是真的,那宁兰楚就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宁老夫人一直将解药藏在玉佩里,她希望殿下娶宁兰楚,也希望宁兰楚可以从玉佩里发现解药……”

    也许宁兰楚也是受过什么暗示,后来才从玉佩里发现的。

    郁厘凉盯着她,却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我怎么信你?”